到了第二十一天,一道黑色与灰白色交织的光柱自魔殿中心冲天而起,那光柱粗如天柱,震得满天魔云都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尊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他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皮肤表面布满了黑白交错的帝纹。魔气如龙绕体,一双眼睛漆黑如渊。他一步踏出,整座魔殿轰然一震,四面墙壁同时碎成齑粉。混沌魔帝体,成了。大帝初期。
刑地一直守在魔殿外。他感受到殿中那股如深渊般浩瀚的气息后,也盘膝坐下,借着兄长破境时溢出的魔气余韵开始冲击自己的瓶颈。
他闭关的时间比刑天短,但根基极稳。
当魔云消散、天光重现时,刑地也缓缓睁开双眼,神皇巅峰的气息彻底稳固,只差一步,便能摸到大帝的门槛。
他站起身,朝从烟尘中走出的刑天迎了上去。
兄弟二人相视片刻,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同时抬手,在彼此肩头重重一捶。那一捶里,有太多外人读不懂的东西。
刑天大步走到魔殿外,徐寒正负手而立。他连灰都没拍,便对着徐寒单膝跪地,右拳砸在胸前,声音如闷雷:“主上,刑……终于没有辜负你的期望。”他说得极用力,像要把这句话从胸口最深处砸出来。徐寒上前一步,俯身将他扶起。他的手很稳,力道不大,却让刑天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你不是我的仆人。”徐寒道,“你是我的兄弟。”刑天怔了一下。
那双漆黑的魔瞳中,有什么极亮的东西在翻涌。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又喊出一声:“主上……”声音却已经哑了。
徐寒没再纠正他,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叫徐寒就好。”刑天低着头,喉咙里滚了一下,终于没憋出“徐寒”二字,只重重地“嗯”了一声。
徐寒知道,这一声“嗯”,已经比任何称呼都重了。
刑地走上前来,朝徐寒也拜了拜。
徐寒扶起他,又对兄弟二人道:“你们二人以后不必再分什么主仆。混沌神盟从不是靠跪拜立起来的。你们为这座城拼过命,就是这里的主人。”刑地点头,目光坚定。刑天则转过身,对着魔殿废墟挥了挥手。
他的本命魔气席卷而出,竟让那片废墟重新聚拢,化为一座更巍峨的魔殿。
徐寒见了好笑:“刚突破就先想着盖房。”刑天抓了抓后脑勺:“以后兄弟们总得有个练功的地方。”
徐寒笑罢,目光却转向帝灵大陆方向,缓缓道:“你既然已经成帝,有件事,倒可以交给你去办。”刑天眼睛一亮:“主上尽管吩咐!”徐寒道:“魔族散落在帝灵大陆与诸天各界的旧部还很多。你与刑地,替我去把他们找回来。不要强压,不要血洗,能劝则劝,能收则收。天帝已死,邪神分身已灭,这些旧部里,有不少人都曾是被迫流亡的。你以混沌魔帝的身份去,比谁都合适。”刑天听完,再不嬉笑,抱拳道:“刑,领命!”
刑地也上前一步:“我也去。”徐寒看了他们一眼,点头:“你们兄弟同心,遇事别硬来。若有强敌,先传讯回来。我不希望再有人为我断后。”
“不为你断后,为这诸天,为这混沌城。”刑天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都一样。”徐寒不再说话。直到兄弟二人转身离去,他才轻声道:“平安回来。”
魔殿外又起风了。
徐寒在风里站了很久,直到敖洄大嗓门从远处吼来:“寒哥!喝酒去!刑天那小子突破了,今天非把他灌趴下!”徐寒这才笑了笑,转身朝酒香最浓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