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行第三日,徐寒一行人走上了一条狭长的峡谷古道。
这条古道夹在两座黑色山脊之间,宽不过数十丈,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劈,壁上挂满了暗红色的藤蔓,藤蔓间偶尔渗出粘稠的魔气。
古道北端通向黑骨城,南端连着他们来时的边域小城,沿途多荒僻,少有魔族落脚。
徐寒之所以选这条路,是因为它够偏,够静,人少眼杂。
他要的是赶路和观察,不是招惹是非。
可偏偏就在这天黄昏,峡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尖锐的魔器碰撞声,接着是一串急促的马蹄踏地声。
徐寒脚步一顿,抬手示意众人放慢。
敖洄立刻收住了龙尾,白璃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苏蝉将虫皇幼体往袖中塞得更深。
众人屏息,目光齐齐投向峡谷更深处。
前方不到百丈处,一个穿着暗红色斗篷的身影正踉跄着朝他们跑来。
那是个女子,身形纤细,斗篷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与灰烬。
她跑得极快,却已明显支撑不住,每一步都有血从腰侧渗出。
斗篷兜帽被风掀开,露出一张苍白而清秀的脸。
她有一双紫色的眼瞳,像两块被打磨过的紫水晶,透着焦灼与不甘。
身后紧追而来的是七八个黑衣魔修,手持骨刀,杀气腾腾。
“拦住她!别让她跑了!”领头的黑衣魔修一声暴喝。
徐寒目光一扫便看清了局势。
女子是大帝初期的修为,身上有伤,已是强弩之末。
追她的八个黑衣魔修,个个都是神皇巅峰,领头的更是大帝初期。
一个受伤的大帝初期,被八个神皇巅峰和一个同阶追杀,若无人援手,她绝对撑不过一炷香。
徐寒回头看了敖洄一眼。
敖洄立刻会意,二话不说从队伍里窜了出去,龙爪在暗金色的魔气中显形,一把抄住那女子,顺势往身后一带。
女子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敖洄拽得向后跌退数步,随即被白璃伸手扶住。
“你们——”女子惊愕地看着面前这群陌生面孔,紫瞳中闪过警惕,但她伤得太重,刚吐出一个字便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
八个黑衣魔修已追到近前。
领头那人见半路杀出一队人马,面色一沉,手中骨刀一横,刀尖指向敖洄:“黑骨城的事,劝你们别管。这女人是黑骨城要的人,识相的就把她交出来,饶你们一条命。”
敖洄歪着脑袋,龙瞳中闪过一抹戏谑:“我要是不交呢?”
领头魔修冷哼一声,不再废话,骨刀一振,一道暗红色的刀芒如血河般劈向敖洄面门。
刀意极凶,魔气极重,显然是常年杀伐磨出来的狠角色。
敖洄连眼皮都没抬,混沌龙帝格微微一荡,周身暗金魔气暴涨,右手龙爪探出,五指一抓,硬生生将那道刀芒捏碎在半空。
碎散的魔气被他的龙帝之威反震回去,领头魔修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脸色大变。
“你是什么人?!”领头魔修死死盯着敖洄,手中骨刀微微颤抖。敖洄咧嘴一笑,露出龙族的獠牙:“路过打猎的。”
徐寒走上前,负手而立。他的气息压得极低,只露出神皇巅峰的魔气波动。但即使只是这点气息,也足以让在场所有黑衣魔修心头一凛。他看了领头魔修一眼,语气平淡:“这女人我们带走了。你们回去报信,就说黑骨城的猎物被人截了,想要人,来北边找。”领头魔修面色铁青,却迟迟不敢动手。他看得出,眼前这群人虽然气息压得极低,但那个金发男子和这个青衫男子周身隐隐流动的魔气纯正得不像边域散修。若是硬碰,他八个人未必能讨到便宜。片刻后,领头魔修咬牙收刀,狠狠瞪了徐寒一眼,挥手示意手下撤退。临走前,他丢下一句话:“黑骨城二公子看上的猎物,你们也敢抢。等着。”
黑衣魔修退去后,徐寒转身看向那女子。她靠着白璃的肩膀,脸色苍白如纸,紫色眼瞳中满是疲惫与戒备。徐寒道:“你伤得不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你治伤,再慢慢说。”女子迟疑了一瞬,看了看白璃那张略带稚气的脸,又看了看苏蝉温和的目光,最终轻轻点头。徐寒让敖洄背着她走。敖洄嘴上嘟囔着“老子又不是背夫”,手上却极稳地托住了她。众人绕开古道,拐入峡谷侧壁的一条裂缝中。裂缝内部是一处天然石洞,虽简陋,但足够遮蔽气息。徐寒以虚空指在洞外布下一层隔绝屏障,苏蝉则将生命法则注入了那女子的经脉,替她稳住伤势。阿菁与阿里在洞口守着,凌无尘与南宫烬分列两侧。炎舞以涅盘帝火将洞中寒湿逼出,让石洞变得温暖。季无常从袖中摸出一枚解毒丹放在女子身侧,以防她体内还有余毒。
女子靠在石壁上,紫瞳中的戒备渐渐消退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