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寒出了客栈,没有走主街,而是绕入一条极窄的巷子。
黑骨城的夜风裹着魔气与血腥味迎面扑来,巷中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他沿着巷子往深处走,一直走到一片废弃的魔石矿场。
矿场早已枯竭,只剩下几座塌了半边的矿棚和满地碎石。
他蹲下身,将虫皇幼体从袖中放出。
小东西落在地上,触角轻轻颤动,随即从口器中吐出一缕极细的青灰色虫丝。
那虫丝像有生命般钻入地底,沿着矿场下方的土石缝隙无声蔓延。徐寒以混沌帝神之眼追踪虫丝的轨迹,左眼深处九色神光缓缓转动,将地底的地脉、暗河、洞穴、裂缝,一层层剥离出来。
虫丝在地底潜行了约莫半炷香,忽然停住。徐寒瞳孔微缩。
虫丝触碰到了一层极密的魔纹结界。那层结界贴地而铺,覆盖了整座黑骨城的地底,像一张巨大的网。
网上每隔千丈便有一个节点,节点处埋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魔核。那些魔核中封存着邪神之力,彼此以暗红色的细线相连。
一旦有人从地底接近城主府或祖宅,便会触发警报。这结界不只一层。
徐寒以帝神之眼细看,发现地底其实铺了三层。
第一层覆盖全城,第二层只护住城主府与祖宅两处,第三层则紧贴城主府地基,薄如蝉翼,却密得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三层魔阵叠在一起,从下往上分别是警戒、封锁、绝杀。
城主府的那道绝杀阵尤为凶狠,一旦触发,整座城主府会化为一座巨大的魔器,将范围内一切生灵绞成齑粉。
徐寒收回虫丝,轻轻拍了拍虫皇幼体的甲壳。小东西乖乖缩回他袖中,不再吐丝。他站起身,拍去膝上的碎石,在矿场棚檐下又站了片刻。
他以帝神之眼沿着地脉一路向北,试图找到紫家祖宅那口枯井的位置。
枯井所在之处应是地脉汇聚之点,若他判断无误,那口井不只是一口井,而是紫家先人以地脉之力构筑的一处隐秘空间。传送令藏在其中,等于藏在一座天然的保险柜里。城主府封了祖宅,却没有封地脉。因为地脉无法被封。只要有人能穿过祖宅周围的明面封锁,再从地脉中潜入枯井,传送令便能取出。
他转身返回客栈。
推门进屋时,苏蝉正坐在灯下,用一根极细的银针挑着虫皇幼体甲壳上的碎屑。
幼体趴在桌上,舒服得四脚朝天。
敖洄已经睡了,打着极响的呼噜。
白璃依旧趴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颗安静的星。
徐寒坐下,将探城所得低声说了一遍。
苏蝉听完,将银针放下:“三层魔阵。最里面那层贴着城主府地基,我们若从地底走,一定会惊动它。”徐寒点头:“所以地底的路,只用来取传送令。救你母亲,走地上。”苏蝉看着他:“你有计划了?”徐寒道:“等紫月找到她父亲的旧部,我们便知道城中哪些人可用。强攻是下策。黑骨城有五道大帝级气息,城主大帝后期,副手大帝中期,邪神宫祭坛有两位大帝初期,祖宅还有三位神皇巅峰坐镇。
若正面硬拼,我们能赢,但会暴露身份,引来更多邪神宫的增援。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一击拿下城主府,控制全城。”
苏蝉沉吟片刻:“紫月说她父亲的旧部被分散安插在城中各处。三天时间,她一个人跑不完。”
徐寒道:“白璃跟她去。白璃的混沌兽帝格可以屏蔽魔气追踪,遇到危险也能瞬间脱身。”
白璃从窗台上坐起来,琥珀色眼睛眨了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