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深不见底,井壁上刻满了层层叠叠的魔纹封印。
徐寒以真魔力注入井壁,那些魔纹封印在真魔力的侵蚀下如薄冰遇火,一层层融化。
三人沿井壁向下滑落,约莫百丈后,井底出现一道极窄的石门。
石门上方刻着一只巨大的竖瞳,瞳孔中燃烧着暗红魔火。徐寒以葬道之指点在竖瞳中央,魔火熄灭,石门无声滑开。
祭坛第一层。三百名邪神宫阵师盘坐于血池四周,闭目调息,尚未察觉有人闯入。
血池中翻滚的魔液比屠戈密室中的真魔力还要浓郁数倍。徐寒只看了一眼,便觉得体内那枚真神力的种子轻轻跳动了一下。
这里的真魔力浓度,比黑骨城高出太多。若能在此炼化真魔力,他的神格与肉身的融合速度将大大加快。但他没有时间。
他对羲皇和凌战天使了个眼色。羲皇缓缓抬手,淡金神光如日轮初升,将整座祭坛第一层照得通亮。三百名阵师同时睁眼,却在淡金神光的普照下如遭定身,动弹不得。
凌战天一步踏出,暗金战气化为风暴,席卷整层祭坛。
阵师们在战气中如枯叶般飞散,有的撞在石壁上昏死过去,有的直接被战气绞碎。整座第一层在数息之间便被清空。
徐寒没有停留。
他沿祭坛第二层的入口纵身跃下。第二层比第一层小得多,方圆不过百丈,正中是一座黑骨王座。
王座上,天邪分身缓缓站起。
那是一具与天邪本尊有七分相似的身影,面容阴鸷,双目如暗红色的深渊。
他手中握着那枚邪神令,令牌表面的血纹正在加速搏动。他看向徐寒,沙哑道:“混沌血脉。果然来了。”徐寒没有废话,抬手便是一指。一指破天。
灰金色的指芒穿过百丈距离,直取天邪分身面门。分身将邪神令横在身前,令牌上的血纹同时亮起,形成一道暗红色的屏障。
指芒撞在屏障上,整座祭坛第二层剧烈震颤,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邪神令的屏障上裂开数道细缝,但并未崩碎。
天邪分身后退三步,面色微变:“真魔力?你竟在炼化真魔力!”徐寒不答,第二指紧随而至。这一指是纯粹的归元,灰金色的指力绕过邪神令的屏障,精准地点在令牌表面的血纹上。
归元之力渗入令牌内部,将血纹的法则结构一层层剥离、吞噬、转化。
天邪分身惊恐地发现,邪神令与北域血引之网的联系正在被切断。
他疯狂运转魔功,试图以邪神之力反噬徐寒,可他的力量在真魔力面前如同溪流遇海,根本翻不起浪。
徐寒第三指落下。
葬道。
灰金色的指力将邪神令表面的血纹彻底埋葬,令牌从暗红色褪为灰白色,表面的魔光全部熄灭。
天邪分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形在真魔力的冲击下寸寸崩解,化为暗红色的碎片消散在祭坛中。
徐寒伸手接住坠落的邪神令。
令牌入手冰凉,表面血纹已全部消失,只剩一块灰白色的骨牌。
他将令牌收入袖中,抬头看向祭坛更深处。
那里,空间裂隙如同一道竖着的伤疤,悬在祭坛第三层的穹顶下。
裂隙中透出的气息,比魔域任何一处都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接近真神界的本源。
徐寒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气息纳入体内。
真神力的种子在丹田中猛地一跳,灰金色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一倍。
他转身走出祭坛,与羲皇和凌战天会合。
三百阵师已尽数解决,羲皇与凌战天正站在第一层的血池旁,淡金与暗金的气息将血池中的魔液一寸寸蒸发。徐寒道:“邪神令已断。天邪本尊很快会感应到。走吧。”三人沿原路返回,在城中守军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穿过城墙缝隙,消失在城外的夜色中。
回到藏身的洞穴时,紫月正攥着令牌守在洞口。见三人平安归来,她紫瞳中的紧张终于散去。
徐寒将灰白色的邪神令取出,递给紫月:“邪神令已断。北域血引之网瘫痪了。天邪失去了对北域所有邪神宫信徒的掌控。”
紫月接过令牌,翻看着那枚曾经令整个北域为之颤抖的骨牌,如今只剩一块冰冷的废铁。
她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我父亲若能看到这一刻,该多好。”徐寒没有接话。
他转身看向南方,那里,刑天的大军正在混沌魔阵中等待。
他又看向北方,真神界的裂隙就在邪神城祭坛深处。
他握了握拳,掌心那枚真神力的种子在真魔力的持续淬炼下,又长大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