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欣望着医生办公室里那一幕,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触动。
阳光透过窗棂,在丁程宇缠着纱布的背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他正皱着眉忍受换药的刺痛,却在林溪递过水杯时,下意识地用没受伤的手接过来,还不忘咧嘴扯出个算不上好看的笑,低声说“没事,不疼”——那语气里的逞强,早已没了往日跟人飙车斗狠时的嚣张,反倒多了几分怕人担心的温柔。
这就是那个从小闯祸不断的弟弟吗?
是那个把父亲的话当耳旁风、把她的叮嘱当啰嗦、总觉得天老大他老二的混小子吗?
丁程欣忽然想起他小时候,抢了邻居家孩子的变形金刚,被追得哭着跑回家,却梗着脖子说“是他先骂我的”。
想起他上中学时,为了给哥们儿出头跟人打架,鼻青脸肿地回家,还得意洋洋地说“我没输”。
想起他刚成年那阵,偷偷开着父亲的车去兜风,撞坏了保险杠,却嘴硬说“就是蹭了下,不碍事”……
那些过往里的丁程宇,冲动、莽撞,浑身是刺,仿佛永远长不大的愣头青。
可此刻,他明明疼得额角冒汗,却在林溪红着眼圈说“对不起”时,反过来笨拙地安慰“跟你没关系”。
明明自己还需要人照顾,却不忘惦记着“林爷爷怎么样了”。
他后背的伤还在渗着血,脸上的淤青触目惊心,可那双眼睛里,却清清楚楚地映着责任,映着担当,映着对旁人的在意——那是她从未在他眼里见过的光。
丁程欣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原来不是这小子长不大,只是从前的风浪太小,没让他露出骨子里的那点执拗和温柔。
今天这一遭,他像棵被暴雨打过的树苗,虽然折了些枝桠,却把根须扎得更深了。
“长大了啊……;
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点哽咽,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欣慰。
姜远在一旁听着,伸手替她拂去鬓角的碎发,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早说了,这混小子心里亮堂着呢。;
丁程欣抬头看向他,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是啊,亮堂着呢。
那些藏在莽撞底下的善良,那些裹在骄纵里的担当,终于在今天这道伤口里,破土而出了。
办公室里,丁程宇正跟林溪比划着钓鱼的姿势,大概是说得太投入,牵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强撑着说:“等我好了,保准让你见识下什么叫钓鱼高手……;
丁程欣站在门外,看着弟弟那副又疼又逞强的样子,忽然觉得,所有的担心都变成了踏实。
这棵曾经歪歪扭扭的小树苗,总算在风雨里,长出了该有的模样。
接下来的几天,晋江省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灯火通明。
在李长顺的亲自坐镇督导下,抓捕行动快得像一场惊雷——黄毛和那几个当天逃窜的混混,还没来得及换下沾着泥污的衣服,就被刑侦队堵在了城郊的破旧仓库里。
起初,黄毛还仗着背后有“豹哥”撑腰,梗着脖子耍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