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小天与白衣男子面面相觑,眼底皆是茫然与不解。
二人心中透亮,这世道,婚约重逾金石。
纵使战火焚城、横祸突降,女子也须如约嫁入夫家,半分反悔的余地都无。
守城将军老来得女,自幼捧在掌心,娇养如珠。
早前便有传闻,其未婚夫狩猎时遭难,如今瘫卧在床,形同废人。
舐犊情深,将军怎舍得将心头肉推入火坑,断送一生?是以铁了心要退婚。
可邻城城主却将此视为奇耻大辱。
即便儿子已成废人,对方女儿也须如期过门,任谁劝都不肯松口。
关小天与白衣男子亦觉此理天经地义——婚约既定,便该恪守。
纵男方遭难,女方履约亦是本分。
这番理所当然的论调,陈星却全然不以为然。
他自异世而来,观念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
感情一事,贵在两情相悦、你情我愿。
明知是万丈深渊,仍要强人纵身,于情于理,皆是荒唐。
毁约并非不可,备下厚礼、赔足补偿,给足对方颜面,何至于闹到兵戎相见?
更何况一城百姓安稳度日,实在经不起战乱倾轧。
他亦清楚,守城将军心中,断不愿将事态推向绝境。
酒馆老掌柜打探半日归来,面色凝重:“消息确凿,是将军执意悔婚,舍不得女儿嫁个瘫子;
邻城城主死要脸面,非逼姑娘过门,两边僵死,眼看就要开战了。”
婚期日近,邻城使者数次登门催婚,皆被将军厉声斥退。
对方恼羞成怒,竟直接引兵压至城下,大军环伺,城门紧闭。
此地久承太平,何曾见过这般阵仗?足见危局棘手万分。
陈星几人上街打探,所见所闻,与老掌柜所言分毫不差。
风波已至眼前,避无可避。
几人稍作商议,依旧认定当务之急,是面见守城将军。
这座城池深居腹地,远离边境,向来无兵戈之扰。
城中守军平日只司治安,真遇强敌,根本无力护城。
是以敌军一至,将军当即下令闭城死守。
如今强敌压境,将军心下惶然。
麾下兵力薄弱,纵使自身武艺卓绝,也难挡大军锋锐。
此事稍有差池,便是城破人亡之祸。
可于陈星而言,这却是千载难逢的契机。
若能助将军化解危局,借粮之事自会水到渠成。
边境部落与小镇缺粮的死局,亦能迎刃而解。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见将军、取信任、止干戈。
几人正愁无门路求见,忽闻城墙上贴出告示,广邀天下能人异士,解眼前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