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这就退了？”

“倪克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空有古老之名，却没有夺回一切的胆魄。”

倪克斯没有回答。

雅典娜也没有开口。

灰雾深处，宙斯虚影冷笑着缓缓淡去。

雷霆逐渐隐没。

奥林匹斯山重新被厚重灰雾覆盖。

一切仿佛恢复了原样。

可波塞冬号上。

所有数据矩阵仍然在疯狂运转。

倪克斯回到甲板中央，看向陈灵。

“如何？”

陈灵没有立刻回答。

他眼中的灰白色数据流依旧高速闪动。

半空中，无数虚拟图层不断重叠、拆分、重组。

黑夜权柄的轨迹。

雷霆权柄的反制。

灰雾的流动方向。

怨念的黏合路径。

污染纹路的出现节点。

所有信息，都在他面前组成一张复杂到极致的三维模型。

倪克斯和雅典娜看着那张模型，一时间都陷入沉默。

她们看不懂。

但她们能感觉到。

陈灵正在把刚才那场足以震动奥林匹斯的神权碰撞，拆解成一份极其精密的战场报告。

良久。

陈灵忽然开口。

“宙斯没有注意到我。”

倪克斯微微一怔。

雅典娜也抬起头。

“什么？”

陈灵眼中的灰白色数据流缓缓流转。

“刚才他的所有敌意锁定，均指向你。”

“无一次落在波塞冬号。”

“无一次落在我身上。”

“他没有发现机械神权柄的扫描。”

“也没有发现火种能源波动。”

雅典娜皱眉道：

“这不可能。”

“宙斯掌控奥林匹斯神国，只要他真正苏醒，神山外围任何异常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倪克斯眼神微沉。

“除非...”

陈灵接过她的话。

“除非那不是完整的宙斯。”

“或者，灰雾同样影响了宙斯的感知。”

甲板上再次安静下来。

这个结论，比灰雾难缠还要重要。

如果刚才出现的宙斯只是虚影，那就说明真正的宙斯并未亲自关注外围。

如果灰雾连宙斯本身都能影响，那就说明宙斯并没有完全掌控这片污染。

不管是哪一种。

对他们来说，都是机会。

倪克斯看向陈灵。

“你还发现了什么？”

陈灵抬手。

半空中的三维模型骤然收缩，化作三道彼此缠绕的光环。

第一道，是金色雷霆。

第二道，是暗红色血雾。

第三道，是无法稳定成形的灰白色乱码。

三者彼此纠缠，最终共同构成了奥林匹斯山外层的灰雾防线。

陈灵声音平直，像是在宣读实验结论。

“灰雾不是单一力量。”

“它由三种力量凝结而成。”

“第一，宙斯的雷霆权柄。”

“作为主导框架，负责统御、压制、审判与外层防御。”

金色雷霆光环微微亮起。

“第二，奥林匹斯旧战场残留神血的怨念。”

“作为承载介质，负责黏合灰雾、维持半神污染、提供再生模板。”

暗红色血雾光环随之扩散。

“第三...”

陈灵顿了顿。

他看着那团灰白色乱码。

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淡的冷意。

“未知污染。”

“具备信息侵蚀、权柄寄生、认知干扰特征。”

“这是灰雾真正危险的部分。”

倪克斯看着第三道灰白色乱码，眼神凝重。

“所以，我入山被阻，是因为这三种力量共同压制？”

“对。”

陈灵淡淡道：

“雷霆权柄负责正面拦截你。”

“旧战场怨念负责消耗你的黑夜权柄。”

“未知污染负责干扰你与奥林匹斯原始黑夜权柄之间的连接。”

“你不是打不进去。”

“是每往里走一步，都会同时面对三层阻碍。”

雅典娜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难怪我们之前强行突破会损失惨重。”

“灰雾中那些污染半神和异兽，本身只是灰雾防线的一部分。”

“真正麻烦的，是整片灰雾都在替宙斯作战。”

倪克斯沉声道：

“如果是这样，想要突破奥林匹斯山，比我想象中还难。”

雅典娜点头。

“雷霆权柄还能对抗。”

“旧战场怨念也可以用神力磨灭。”

“可第三种污染...”

她看向那团灰白色乱码。

“我们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

倪克斯缓缓开口：

“若不能解决它，我就算强行踏入奥林匹斯，也无法重新连接黑夜权柄。”

“更别说占据半壁神山。”

两位女神的神情都无比凝重。

奥林匹斯山就在眼前。

可那片灰雾，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连进入神山，都已经成了问题。

更别说夺回权柄。

更别说与宙斯分庭抗礼。

可陈灵却只是静静看着面前的三层模型。

他眼中的灰白色数据流逐渐稳定下来。

机械神权柄仍在运转。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精炼，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没有无法突破的防御。”

“只有尚未完成解析的结构。”

倪克斯看向他。

雅典娜也怔了一下。

陈灵抬手，指尖轻轻点在那三道纠缠的光环中央。

金色雷霆、暗红怨念、灰白乱码，同时在他指尖下微微震动。

他缓缓开口：

“只要能分析。”

“我就能找到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