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斯旧战场。
七色虹光在灰雾深处一闪而逝。
下一瞬，波塞冬号庞大的舰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空。
陈灵站在舰首，低头看向下方。
入眼处，是一望无际的黑红色大地。
地面像是被无数神血浸透过，又被漫长岁月晒干，凝成一层暗沉的硬壳。
裂缝纵横交错。
陈灵微微皱眉。
“这地方...”
“比我想的还压抑。”
倪克斯站在他身旁。
黑纱在身后缓缓飘动，夜色覆盖波塞冬号，将整艘战舰的气息压到最低。
她望着下方旧战场，眼神中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凝重。
“以前不是这样。”
雅典娜也走到舰首。
她握着长矛，目光扫过那片沉默的大地，声音低了几分。
“这里曾经是奥林匹斯最肃穆的地方。”
“诸神在这里立誓。”
“英雄在这里受封。”
“战死者的名字，会被刻入胜利石碑。”
她停顿片刻。
眼中掠过一丝寒意。
“那时候，这里庄严，肃静。”
“但不是现在这种死寂。”
倪克斯淡淡道：
“现在有血腥味。”
陈灵点头。
“而且不是新鲜血。”
“是被反复翻出来，又反复埋回去的血。”
雅典娜皱眉。
她知道陈灵这句话听起来像吐槽。
但并不夸张。
这片战场给人的感觉，确实不像一个古老遗迹。
更像是一处还在缓慢运转的屠宰场。
波塞冬号继续向前。
很快，陈灵看见了那些东西。
雕像。
密密麻麻的雕像。
它们立在旧战场各处，有的半跪在地，有的举剑朝天，有的张开双翼，有的跪伏在断裂神柱旁。
有人形战士。
有狮身鹰首的怪物。
有披着残破神甲的独眼巨人。
还有一些连雅典娜都一时间认不出名字的古老神话生物。
它们全都凝固在不同的姿态中。
陈灵眼中的灰白色数据流开始亮起。
“不对。”
“雕像太多了。”
“分布也太规律。”
他抬起手。
“波塞冬号。”
“展开低频扫描。”
“机械神纹静默运转。”
“不要惊动外层战争残响。”
嗡...
波塞冬号底部，金银色机械神纹一圈圈亮起。
光芒没有扩散。
而是像水波一样贴着舰体向下流淌，最后化作成千上万枚微小的机械探针，无声坠入旧战场。
那些探针只有砂砾大小。
落地之后，立刻分裂成更细的机械丝线，钻入黑红色土地、断裂神柱、残破兵刃和那些古怪雕像的缝隙之中。
半空中，一张巨大的灰白色立体图谱展开。
旧战场的轮廓被一点点勾勒出来。
地表。
地下。
神力残留。
战争轨迹。
断裂权柄。
全部变成一层层悬浮的数据结构。
陈灵眼中数据流疯狂滚动。
“旧战场结构录入。”
“战争残响浓度检测。”
“神力分布异常。”
“雕像群体...无法识别。”
他眯起眼。
“识别失败？”
雅典娜看向他。
“需要我做什么？”
陈灵抬手一挥。
数十枚机械符号飞到雅典娜身前，组合成一枚银白色的战争神纹接口。
“把你的战争神力灌进去。”
雅典娜微微一怔。
“你要用我的神力校准战场？”
“对。”
陈灵盯着下方雕像。
“这里是战争承认权的地盘。”
“我的机械扫描能看到结构，但看不懂战场的‘态度’。”
“你是战争与胜利女神。”
“你来当翻译器。”
雅典娜沉默片刻。
她已经习惯了陈灵用极其离谱的方式解释神明权柄。
但偏偏每一次都有效。
她抬起长矛。
银色战争神光从矛尖涌出，注入那枚机械接口之中。
嗡！！
半空中的灰白图谱瞬间染上一层银光。
原本混乱的战争残响，开始被一条条分离出来。
冲锋。
守卫。
死亡。
献祭。
屠戮。
每一种战争痕迹，都被机械神纹与雅典娜神力共同标记。
陈灵双手虚按。
更多机械符号从波塞冬号甲板升起，像一座倒悬的精密仪器，在众人头顶展开。
“战场残响建模。”
“雕像神力回路扫描。”
“雅典娜神力频率同步。”
“倪阿姨，压一下外泄波动。”
倪克斯看了他一眼。
黑夜从她脚下铺开，像一层无声的幕布，覆盖整片扫描区域。
机械光辉、战争神光、黑夜遮蔽，三种力量在波塞冬号周围交织。
半空中的图谱越来越清晰。
那些雕像的内部，也逐渐被解析出来。
陈灵原本平静的神情，忽然一滞。
他看着模型中那些雕像内部的纹路，瞳孔微微收缩。
“等一下。”
雅典娜看向他。
“怎么了？”
陈灵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放大其中一尊半人马雕像的内部结构。
石质外壳之下，并不是单纯的岩层。
而是一圈圈干枯的血管。
一枚半碎的神力核心。
还有被战争残响缠绕的骨骼。
陈灵声音沉了下来。
“这些不是雕像。”
倪克斯眼神一凝。
雅典娜也皱起眉。
陈灵缓缓开口：
“它们是活的。”
话音刚落。
下方旧战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咔。
一声轻响，从最近的一尊人形雕像上传来。
那雕像原本跪在地上，双手握着一柄断剑。
此刻，它脖颈处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暗红色光芒从裂缝里透出。
紧接着。
第二道。
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裂痕，开始在所有雕像表面蔓延。
咔咔咔咔！！
整片旧战场，像是被某种声音唤醒。
一尊尊雕像缓缓抬起头。
石屑从它们身上剥落。
干枯的血肉在石壳下重新鼓动。
空洞的眼眶中，亮起猩红色的战意。
下一瞬。
无数怪物同时仰头。
它们看向波塞冬号。
轰！！
一头狮身鹰首的怪物率先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半人马、巨蛇、披甲战士、独眼巨人。
密密麻麻的雕像怪物，像从坟墓中爬出的战争残渣，朝波塞冬号扑来。
雅典娜眼神一冷。
“半神级。”
她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