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他没有强行夺取。
而是将一缕金银色机械神纹，接在了那枚核心边缘。
像接上一条新的回路。
倪克斯看向他。
陈灵没有回头，只低声道：
“倪阿姨。”
“借我一片黑夜。”
倪克斯没有问。
她抬手。
一缕最纯粹的夜色，从她指尖流出，落入陈灵掌心。
陈灵将那片黑夜，按入火种与血色核心之间。
嗡...
旧战场猛然一震。
原本疯狂翻涌的杀意，忽然像是撞进了无声黑夜。
它还在燃烧。
却不再爆炸。
它还在咆哮。
却被一条条机械神纹分流、压缩、排列。
血色怨念一点点沉入黑夜。
再从黑夜另一端，化作暗银色的光流，汇入波塞冬号下方的机械神纹中。
雅典娜怔住了。
她忽然看懂了。
陈灵没有毁掉战争。
也没有放任杀戮。
他把那些混乱的战意，压进黑夜。
再用火种，将它们重新排列成可以被承载的秩序。
旧战场不再给阿瑞斯供能。
而是在被反向接管。
阿瑞斯胸口竖瞳疯狂转动。
“你...”
“你在做什么？！”
陈灵抬头看向他。
“格式化。”
轰！！
火种光辉骤然扩大。
整个旧战场模型在半空中彻底重构。
赫尔墨斯切断调度。
波塞冬压住战场。
倪克斯承载混乱。
火种重排规则。
战争承认权核心，在血色与暗银色之间疯狂震颤。
阿瑞斯的神躯猛然僵住。
下一秒，他脸上的狞笑忽然消失了一瞬。
那只血色竖瞳闭合半寸。
真正的阿瑞斯，短暂地睁开了眼。
“陈灵！”
他嘶哑怒吼。
“继续！”
“我来压住它！”
轰！！！
阿瑞斯双手猛然抓住自己胸口。
赤红战争神力从体内爆发，竟然反向锁住那些暗红触须。
残魂尖啸。
血色神国震动。
无数污染想要重新夺回他的神躯。
可阿瑞斯死死站在原地。
像一座被血海吞没，却仍然不倒的战神雕像。
“我是阿瑞斯！”
“奥林匹斯的战争之神！”
“不是你们的容器！”
轰！！
陈灵眼中火种彻底燃起。
“旧战场底层规则重写。”
“亡魂归档。”
“怨念沉降。”
“污染隔离。”
“战争承认权...”
“接收。”
咔嚓！
血色核心终于裂开。
一枚古老的战争神纹，从旧战场最深处缓缓升起。
它没有阿瑞斯的狂暴。
也没有宙斯的威压。
只有一种沉重、肃穆、无法违抗的庄严。
那是战死者的名字。
是被铭记的牺牲。
是战争结束后的沉默。
陈灵抬手一引。
那枚战争神纹穿过黑夜，落入倪克斯掌心。
轰！！！
倪克斯身后的黑夜猛然扩张。
在那片黑夜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缕银红色的战争光辉。
她的气息，再度上升。
旧战场安静了。
血色神国虚影崩塌。
残魂化作光尘，缓缓升空。
阿瑞斯半跪在地。
他的神躯破碎不堪，却没有立刻死亡。
陈灵一步来到他面前。
阿瑞斯抬头，眼神短暂清明。
“小心...宙斯。”
“他已经不是你们知道的神王了。”
陈灵点头。
阿瑞斯咳出一口神血，继续道：
“最后的神明见证权...”
“在阿波...”
他的声音忽然卡住。
像是某种规则阻止他说出那个名字。
阿瑞斯咬牙，换了一种说法。
“太阳。”
“弓。”
“神谕。”
“他已经盯上你们了。”
“千万小心。”
话音落下。
阿瑞斯的神格忽然燃起赤红光焰，朝体内残留的灰雾和暗红污染撞去。
他想自毁。
陈灵眼神一变。
“都这样了，还逞什么英雄。”
他抬手。
金银色机械神纹瞬间没入阿瑞斯眉心。
火种光辉化作层层封锁，将阿瑞斯神格、污染残留和灰雾样本全部压入沉眠。
阿瑞斯最后看了他一眼。
嘴角似乎动了动。
然后彻底闭上眼。
陈灵松了口气。
“睡一觉吧。”
“剩下的，之后再说。”
他掌心中，一枚暗红色污染样本被机械神纹封进透明晶体。
比之前更完整。
也更危险。
倪克斯融合战争承认权后，缓缓睁眼。
黑夜从她身后收回。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变强了。
不只是神力。
更像是黑夜之中，多了一种能让战争停下的重量。
雅典娜看向安静下来的旧战场，长出一口气。
“结束了。”
陈灵揉了揉眉心。
“暂时。”
话音刚落。
头顶血色穹顶开始碎裂。
旧战场封锁，正在松动。
倪克斯抬头。
“宙斯很快会察觉。”
雅典娜沉声道：
“我们必须离开。”
陈灵点头。
“先开溜。”
“找地方休整。”
“这次收获够大，也够麻烦。”
赫尔墨斯机甲重新展开虹桥。
七色光路刚刚接入裂缝边缘。
忽然。
一缕金色光辉，从破碎的封锁缝隙中飘了进来。
它不像雷霆那样霸道。
也不像黑夜那样深沉。
温暖。
明亮。
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锋锐。
那光辉在倪克斯掌心停下。
缓缓凝成一枚金色印记。
印记之上。
一张弓。
一束月桂。
一架小巧的里拉琴。
以及一轮正在升起的太阳。
雅典娜的脸色微微一变。
倪克斯眯起眼。
阿波罗！
光明与预言之神！
陈灵看着那枚印记，沉默片刻。
“看来...”
“有人比宙斯更快一步，给我们递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