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刚说关键在阿波罗身上，阿波罗就传来邀约。

太直白。

太刻意。

像一个主动暴露出来的坐标。

真正想隐藏的人，不会这样做。

所以陈灵拒绝赴约。

而这本身，就是对阿波罗神谕的一种回应。

你给了一个不能去的地点。

我就去一个我最可能去、也最能被我掌控的地点。

然后。

你在这里等我。

陈灵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们这些预言系的，真麻烦。”

阿波罗温和道：

“比不上你。”

“你没有预言。”

“却总能用最谨慎的方式，走到正确的位置。”

陈灵面无表情。

“别夸。”

“我容易怀疑你在铺垫下一层坑。”

阿波罗笑意更深。

雅典娜看着两人，眉头皱得更紧。

“所以，你到底想帮我们，还是想拖住我们？”

阿波罗收起笑容。

金色神光微微暗淡。

“我想帮倪克斯大人。”

“也想帮你们。”

“但我不能公开背叛宙斯。”

倪克斯轻声道：

“为什么？”

阿波罗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向海神宫殿破碎的穹顶。

透过幽蓝色海光，似乎能看见遥远的奥林匹斯神山。

“因为太阳还在神山之上。”

“因为我的神殿、人圈、祭司、预言体系，都还在宙斯的雷霆之下。”

“因为如果我现在公开站到你们这边，宙斯会立刻清洗所有与太阳神殿有关的信仰节点。”

“他会让太阳变成自己的雷霆附庸。”

“也会让所有相信光明的人，被迫成为神王的眼睛。”

阿波罗低下头。

“所以我不能站出来。”

“至少现在不能。”

雅典娜沉声道：

“那你能给我们什么？”

阿波罗抬手。

一枚金色神纹从他掌心浮现。

那神纹不是太阳。

也不是预言。

而像一只睁开的眼。

眼中映照着无数神明的影子。

“神明见证权的入口。”

倪克斯眼神一动。

雅典娜也微微变色。

陈灵看着那枚神纹。

“这就是第三重认可？”

阿波罗摇头。

“不是第三重认可。”

“只是进入第三重认可的门。”

“你们已经拿到了旧战场的战争承认。”

“也触碰到了奥林匹斯底层规则。”

“但神明见证权不同。”

“它不是靠杀死某个神明获得。”

“也不是靠破解某座旧战场完成。”

“它需要奥林匹斯承认一件事。”

陈灵皱眉。

“什么事？”

阿波罗看向倪克斯。

“承认倪克斯大人，仍然是奥林匹斯的一部分。”

海神宫殿再次沉默。

倪克斯眼底的黑夜微微一动。

雅典娜握紧长矛。

陈灵明白了。

所谓神明见证权，不是单纯的权柄碎片。

而是一种立场。

一种奥林匹斯神系内部的集体承认。

倪克斯曾被驱逐。

被排斥。

被宙斯从神山体系中剥离。

如果要让她重新获得奥林匹斯规则层面的承认，就必须有足够分量的神明，为她作证。

阿波罗能给入口。

但他不能代表整个奥林匹斯。

陈灵看向阿波罗。

“你不够？”

阿波罗没有否认。

“太阳只能照见真相。”

“却不能代表奥林匹斯的‘家’承认真相。”

雅典娜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一凝。

“赫斯提亚。”

阿波罗点头。

“是。”

“真正能让神明见证权稳定的人，是赫斯提亚。”

陈灵看向雅典娜。

“她是谁？”

雅典娜沉默片刻，低声道：

“炉灶与家宅女神。”

“奥林匹斯中央圣火的守护者。”

“她不参与神王争斗。”

“不插手战争。”

“不争权柄。”

“不站队。”

“但她守着奥林匹斯诸神最后的家火。”

倪克斯也轻声开口：

“只要赫斯提亚还守在中央圣火旁。”

“奥林匹斯就还没有彻底变成宙斯一个人的神国。”

“那团火，代表诸神共同的归处。”

陈灵若有所思。

“所以阿波罗能照见真相。”

“但赫斯提亚才能说，这个真相属于奥林匹斯的家。”

阿波罗看着他，轻轻点头。

“正是如此。”

“如果赫斯提亚承认倪克斯大人。”

“神明见证权才能真正稳定。”

“否则，就算我把入口给你们，你们也只能得到一份不完整的见证。”

“一份随时可能被宙斯用神王权柄驳回的见证。”

陈灵眼中数据流缓缓转动。

新的目标出现了。

不再是打穿某个战场。

不再是杀死某位正神。

而是获得一团火的承认。

一团代表奥林匹斯诸神共同归处的圣火。

听起来温和。

但陈灵一点都不觉得简单。

因为越是这种不参与斗争的存在，越难被外力动摇。

更何况。

现在整个奥林匹斯都被宙斯的雷霆、信仰、人圈和预言压住。

赫斯提亚真的还能保持中立吗？

陈灵看向阿波罗。

“她在哪？”

阿波罗抬头，望向海神宫殿外的方向。

仿佛隔着无数空间，看见了奥林匹斯最中央的区域。

“中央圣火殿。”

“那里是神山最安静，也最危险的地方。”

雅典娜皱眉。

“危险？”

“赫斯提亚不会主动攻击任何神明。”

阿波罗轻声道：

“曾经不会。”

倪克斯眼神微沉。

“阿波罗，你看见了什么？”

阿波罗沉默了一会儿。

金色神环在他脑后微微晃动。

片刻后，他低声开口：

“如果她还清醒。”

“这件事会很简单。”

“可惜。”

“她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回应过任何神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