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在每一次反光中重新出现。

普通机械锁定抓的是位置。

星炉计算追的是轨迹。

可猎物如果把位置和轨迹都拆散，攻击自然会落空。

阿尔忒弥斯看见陈灵的表情，知道他已经明白了。

她抬起手腕。

银色月轮从肌肤上脱离，悬在掌心。

她指尖轻轻一掰。

咔。

一小截月轮被取下。

月光没有溃散，反而像被切开的冰，边缘泛出清冷寒芒。

赫菲斯托斯正拖着锻炉从旁边经过，看见那截月轮，脚步一顿。

“月神本源？”

阿尔忒弥斯把月轮递过去。

“重塑边缘。”

赫菲斯托斯皱眉。

“你确定？”

她点头。

赫菲斯托斯没有再问。

他把那截月轮丢入锻炉。

神火轰然升起。

银白月光在火中没有融化，而是被一点点拉薄，拉长，边缘被锻出极细的弧刃。

陈灵站在旁边，能闻到神火灼烧月光时散出的冷香。

很奇怪。

像雪落进火里。

阿波罗也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锻炉中的月轮，又看向陈灵。

“只追坐标不够。”

他抬手，一缕太阳预言轨迹落入月轮内部。

那道光很细。

没有灼热感，只是在月轮内侧形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金线。

陈灵眼神一动。

预言不是告诉它敌人在哪里。

而是让它知道敌人下一瞬可能去哪里。

阿尔忒弥斯提供追猎本能。

赫菲斯托斯重塑承载结构。

阿波罗补入预言轨迹。

剩下的，是机械接入。

陈灵抬手。

金色机械神纹落入锻炉。

赫菲斯托斯眼皮一跳，却没有阻止。

这一次，机械神纹没有吞掉月光，也没有改写预言。

它像无数细小齿轮，嵌入月轮边缘，将月光、神火、太阳轨迹连接成一套可被调用的系统。

嗡！

锻炉猛地一震。

一枚银金色神轮从火中升起。

它只有巴掌大小，外侧是清冷月刃，内侧流动着淡淡太阳金线，中心则悬着一枚不断旋转的机械神纹。

陈灵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

却能听见内部传来极细的嗡鸣。

像猎弓拉满前的弦音。

数据在眼前展开。

“月猎神轮。”

“能力：锁定神格坐标、权柄波动、神魂路径。”

“标记完成后，可引导机械体系攻击自动追猎。”

“可接入单位：炽天使神光斩、时间之神迟滞光束、赫尔墨斯空间打击、美杜莎石化蛇缆、波塞冬号主炮、机械神国防御炮台。”

“限制：需提前采集目标气息。”

“正神，稳定锁定。”

“强正神，存在偏移。”

“至高神，短时锁定。”

“命运、黑夜、空间、预言类遮蔽，会造成不稳定。”

陈灵眼中数据流越来越亮。

这不是单纯增加命中率。

这是给他的所有攻击加了一双猎人的眼睛。

阿尔忒弥斯再次抬手。

山壁上的月影重新出现。

这一次，它没有停留，刚一成型就分成七道银光，沿着岩壁、碎石、天轨反光处不断折跃。

“再试。”

陈灵没有说话。

他指尖在月猎神轮上一点。

一缕银金色光线从神轮中飞出，落在月影曾经停留过的岩面上。

采集。

残留月息。

标记。

神魂路径模拟。

下一瞬，炽天使机甲抬起光剑。

神光斩落下。

月影消失。

光刃却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落空。

它在半空中忽然一折。

第一道反射。

第二道反射。

第三道反射。

神光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硬生生绕过三层月光折跃，追着那道银影斩向山壁。

轰！

月影被钉在岩面上。

银光炸散。

碎裂的月辉落在地上，像一层冷霜。

山顶安静了一瞬。

陈灵看着那道自动拐弯的神光斩，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月猎神轮。

“这东西要是早两天有。”

“我在裂谷里能少挨多少箭？”

阿尔忒弥斯认真想了想。

“你那时候还不会被月光承认。”

陈灵嘴角一抽。

这回答很正经。

所以更噎人。

他看着阿尔忒弥斯，脑子里忽然闪过之前被她月箭逼得到处躲的画面。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姐射箭阴间。

现在他终于明白。

不是阴间。

是她的战斗逻辑本来就不是“打中”。

而是从猎物开始逃的那一刻，就把所有逃路都算进了猎场。

陈灵收起月猎神轮，指尖轻轻摩挲过冰冷边缘。

“这套体系，我得学。”

阿尔忒弥斯看着他。

她没有笑，也没有鼓励，只是重新把残缺了一小截的月轮扣回腕上。

“我教。”

两个字很轻。

却让陈灵动作微微一顿。

阿尔忒弥斯转身，看向远处黑夜边界。

月光顺着她的银弓流下，落在万机星炉峰防御环上。

那些炮台仍然冰冷。

可现在，冰冷的炮火多了一道猎杀的弧光。

她低声道：

“猎杀，不是瞄准。”

“是让猎物无处可逃。”

陈灵看着手中自动旋转的月猎神轮。

银金色神纹一圈圈转动。

神格坐标。

权柄波动。

神魂路径。

还有那些曾经无法抓住的灰色污染轨迹。

他眼中数据流忽然亮了一下。

如果它能追猎神明。

那以后，是否也能反向锁定污染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