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最后一米(2 / 2)

迦蓝眉头一皱,身体仍向前平移。

她不是走。

是拖着一群人,硬生生往前压。

一米。

只剩十七人。

林七夜终于抬起了刀。

雪白长刀出鞘。

刀锋映着祭坛黑光,冷得像一线月色。

他身旁,十五只盏境神秘从阴影里爬出,挡在方沫面前。

新兵们停了一瞬。

十五只神秘。

林七夜。

最后一米。

这已经不是路。

是墙。

一个新兵忽然笑了一声。

“我一只。”

他扑向最近的神秘。

神秘张口咬下,他把手臂塞进对方嘴里,另一只手死死掐住它的脖子。

“方沫!走!”

第二个人扑了出去。

第三个。

第四个。

十五名新兵扑向十五只神秘。

有人被利爪贯穿腹部。

有人被撞断肋骨。

有人被神秘按在地上,仍用牙咬住它的脚踝。

他们没有赢。

他们只是用身体挡住了那一瞬。

方沫和李真真冲过缝隙。

林七夜向前一步。

李真真忽然停下。

方沫回头。

她脸色白得吓人,手里的爱神弓却重新抬了起来。

“你先走。”

方沫咬牙。

“你挡不住他!”

李真真笑了一下,嘴角被血染红。

“那也比你停下强。”

林七夜的刀落了下来。

李真真侧身躲开半寸,刀锋仍然斩在她肩头。

她整个人摔了出去,砸在地上,疼得身体蜷缩。

她的手指还扣着弓弦。

眼泪混着血往下掉。

她怕疼。

真的怕。

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疼。

可她看见方沫还差那一步。

她的手重新抬起。

弓弦被拉满。

这是她最快的一箭。

只要射中林七夜。

哪怕只有一秒。

只要让他爱上自己一秒。

方沫就能过去。

箭光射出。

下一瞬,一只手从侧面伸来。

迦蓝拖着七八个抱住她脚踝的新兵,硬生生平移到了这里。

她抬手,徒手抓住了那支箭。

箭尖停在林七夜眉心前半寸。

粉色光芒在她掌心碎开。

李真真怔住。

迦蓝低头看她,眼神很平静。

李真真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方沫已经冲到了林七夜面前。

一米。

他和祭坛之间,只剩一米。

林七夜横刀拦住他。

方沫停下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个曾经救过他的人。

这个他一直追赶的人。

他知道林七夜是教官。

也知道这可能只是考核。

可这里倒下的人是真的。

他们流的血是真的。

丁崇峰那句“加油”是真的。

方沫握紧拳头,眼中的金光烧到极致。

“林教官。”

他的声音发哑。

“让开。”

林七夜没有动。

方沫冲了上去。

拳风轰出。

林七夜只是侧身,刀柄轻轻一撞,方沫的胸口便像被铁锤砸中,整个人倒退出去。

他摔在地上,又爬起来。

再冲。

再倒。

那一米没有变长。

可它像一道天堑。

地下监控室里,没人说话。

袁罡的手握成拳,指节发白。

叶梵看着屏幕里那群倒下的新兵,眼前却闪过很多年前的画面。

也是这样。

也是一群年轻人。

也是明知道挡不住,却还是一个接一个冲上去。

有些人死前甚至来不及说遗言。

只有手,还死死抓着敌人的衣角。

左青低下眼。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路。

每一米,都是人铺出来的。

李真真趴在地上,手指扣进泥里。

她看见方沫又一次被林七夜挡下。

她想站起来。

可身体不听使唤。

不甘心像火一样烧在胸口。

只差一米。

真的只差一米。

树冠之上,暗红色羽毛无声落下。

林七夜抬眼。

一道身影从高处俯冲而下。

三对暗红羽翼撕开空气,破碎长刀带着暴戾的杀意,直刺林七夜后颈。

“米迦勒的代理人!”

卢宝柚的声音从空中炸开。

“我要杀了你!”

杀意是真的。

愤怒也是真的。

林七夜转身,雪白刀光横斩而出。

轰!

刀光斩中卢宝柚胸口,血花在半空炸开。

那一刀几乎要把他的胸腔撕开。

卢宝柚却没有退。

他咬着牙,破碎长刀中浮现出两张狰狞巨嘴,张口咬向林七夜。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两张巨嘴吸引。

林七夜也在这一瞬侧刀格挡。

可卢宝柚真正伸出的,是另一只手。

他一把抓住方沫的后领。

方沫只觉得身体一轻。

下一刻,他被卢宝柚像扔石头一样,狠狠甩向祭坛。

全场安静了一瞬。

连林七夜的刀都停了半拍。

卢宝柚从半空坠下,胸口鲜血狂涌,三对羽翼砸在地面上,拖出一片暗红血痕。

他原本可以不管。

守夜人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们拒绝过他。

他的父亲,也是他最怨恨的守夜人。

他站在树上,看着

弱。

太弱了。

弱到连最后一米都过不去。

可当那十几个人用身体抱住神秘,当李真真倒在地上还要拉弓,当方沫一次次被林七夜打退又一次次爬起来时,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动。

也不想承认自己是为了帮他们。

所以他喊着要杀林七夜。

把杀意摆在最前面。

把真正想做的事藏在刀光后面。

方沫在空中翻滚,眼中的金光重新亮起。

祭坛就在眼前。

漆黑池水翻涌,最后一道纹路即将闭合。

方沫咬紧牙关,伸出手。

地下监控室里,袁罡猛地站了起来。

练武场上,所有还能睁眼的人,都看向那只伸向祭坛的手。

最后一米。

被卢宝柚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