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重新记起了畏惧。

它想退。

巨大的脚掌向后移动。

仅仅一步，便踩塌了半片山谷。

红色污染疯狂钻入身体。

漆黑神光再次汇聚。

大山津见抬起双臂，试图挡住天空中的三叉戟。

陈灵看着它。

没有继续蓄力。

也没有多说一句。

他抬起右手。

拇指与中指轻轻合拢。

啪。

响指声很轻。

却压过了尸神的吼叫。

这一刻，富士山、云层、战舰和逃散的飞鸟，都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天地之间，只剩下站在残峰上的陈灵。

以及悬在他身后的机械神国。

“发射。”

轰...！

波塞冬号前方的空间瞬间粉碎。

三叉戟消失在炮膛内。

下一刻，覆盖天空的深蓝神海凭空降临。

海浪从云层之上倾泻。

每一滴海水中，都燃烧着黑金色机械神纹。

它们没有落向大地。

而是在高空铺开，形成一片倒悬的海洋。

大山津见刚刚抬头。

三叉戟已经出现在它面前。

没有飞行轨迹。

没有反应时间。

戟尖贯穿漆黑光柱。

黑色神光从中央裂开。

红色污染还没来得及逃散，便被机械神火点燃。

三叉戟继续向前。

刺穿大山津见胸口。

尸神的身体猛地向后弯折。

猩红巨口张开。

却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它被三叉戟带离富士山。

撞入天空中的神海。

轰！

万丈海浪同时升起。

大山津见山岳般的身体，被钉在深蓝色海面中央。

三叉戟贯穿胸膛。

戟刃下方，机械神纹一圈圈扩散。

漆黑神躯停止挣扎。

时间像静止了一瞬。

下一秒。

大山津见从胸口开始崩解。

裂纹沿着神躯迅速蔓延。

黑色血液从伤口喷出，穿过神海落向大地。

血液落在山石上。

嗤...！

岩石瞬间融化。

腥臭黑烟升起。

可更多黑血还没落地，便被战斗机器人展开的净化屏障拦住，封进隔离容器。

尸神抬起手。

似乎还想抓住什么。

手臂只抬到一半，便化作大片黑色灰烬。

头颅。

胸膛。

双腿。

全部在神海中碎裂。

一道属于山岳的古老法则从尸体内升起。

它刚想散开，三叉戟上的机械回路便同时亮起。

海神神力化作锁链。

机械神纹进行拆解。

尸神法则被一寸寸拉入戟身。

最后，连同大山津见体内残留的庞大生命精气，一起送入波塞冬号核心。

又沿着机械神国的连接，涌入陈灵体内。

陈灵的身体轻轻一震。

机械神火骤然升高。

火种融合进度越过百分之七十五以后，他已经形成了真正的机械神躯。

可从那一刻开始，陈灵心底始终残留着一种空虚。

不是饥饿。

也不是虚弱。

更像身体已经完成，内部却仍有大片空间没有被规则填满。

偶尔低头看自己的手时，他甚至会产生一丝不真实感。

仿佛这具神躯太轻。

火种也太安静。

他需要更多神明法则、生命精气和神国权柄，去填充这个刚刚诞生的庞大容器。

大山津见的法则涌入以后。

那股空虚终于被压了下去。

山岳规则被火种拆解。

尸神庞大的生命精气沉入机械神躯。

每一条神纹都变得更加凝实。

机械神火发出低鸣。

像吞下一顿迟来的食物。

陈灵握了握手掌。

力量没有失控。

反而比之前更加稳定。

天空中的神海缓缓退去。

三叉戟化作深蓝光流，重新回到波塞冬号内。

大山津见已经消失。

只剩富士山崩碎的残峰，以及被黑血腐蚀出的几个深坑。

山风重新吹过。

没人说话。

雨宫晴辉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喉咙干得发疼。

他看了看天空。

又看向尸神消失的位置。

刚才还需要国津神用葬山镇压的真神，就这么没了？

没有拉扯。

没有苦战。

甚至没有第二次攻击。

雨宫晴辉咽了一下口水。

声音仍有些不确定。

“结束了？”

陈灵身上的黑金纹路缓缓熄灭。

机械神真身收回。

皮肤重新恢复原本模样。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结束了。”

说完，陈灵转身向浮空车走去。

“走吧。”

众人站在原地。

一时没人跟上。

刚才一击斩神的人，语气平静得像只是清理了一块挡路的石头。

直到陈灵走出几十米。

泷白才第一个回过神，小跑着追了上去。

“陈灵哥！”

柚梨黑哲看着陈灵的背影。

手掌还搭在刀柄上。

“真是个怪物。”

这一次，没人反驳。

星见翔太抬头看了一眼波塞冬号。

战舰正在收拢炮口。

那股令人窒息的力量已经退去。

可他的心跳仍旧很快。

机械神。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理解这三个字代表什么。

不是拥有几台强大机甲。

也不是控制一支机械军团。

而是让一个国家、一座神国和无数机械造物共同回应。

神明抬手。

天地便执行他的命令。

武姬的狐毛终于慢慢落下。

她看着陈灵。

眼底的妖娆已经收起。

“新日本有这样的神。”

她停顿片刻。

“至少不会再被轻易踩碎。”

雨宫晴辉握紧葬山。

沿途看见的废墟、哭声与尸兽潮，再次从脑海中闪过。

这一次，压在胸口的东西没有继续向下沉。

他们已经集齐九柄祸津刀。

大山津见也已经死了。

只要继续走下去。

那些城市就还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古原良树走在最后。

嘴里不停念着神纹、剑匣和外部能源。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突然抬头。

“陈灵。”

陈灵停住脚步。

“什么事？”

古原良树指了指雨宫晴辉手中的葬山。

“九柄祸津刀已经集齐。”

“以后九刀合一，刀魂也会真正融合。”

“那件神器，总该有个名字吧？”

陈灵看向九柄祸津刀。

他以前没考虑过。

毕竟这些刀和他的关系不大。

强化渡厄，也只是顺手研究刀魂机械化。

可九刀合一之后，若真能成为一柄全新的神兵。

再搭配机械剑匣、神纹回路和外部能源。

确实需要一个能够承接势能的名字。

陈灵想了片刻。

“裂天剑。”

雨宫晴辉低头看向手中的葬山。

武姬的九条狐尾轻轻晃动。

古原良树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眼睛越来越亮。

陈灵已经重新走向浮空车。

“九刀合一以后。”

“就叫裂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