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切开空气。

沿途的云层被整齐分成两半。

最后。

连声音都被甩在身后。

世界安静了一瞬。

纪念只能看见一道细长的白光。

第二百七十一座像素平台亮起。

最后一层加速环在天丛云剑前方展开。

卫冬用力按下手掌。

“最终加速！”

轰...！

平台爆炸。

天丛云剑消失了。

下一刻。

它出现在高天原之门前。

裂天剑刚刚完成第五次斩击。

金色刀锋在门扉上留下一道贯穿上下的裂口。

新生的神器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它没有继续落刀。

而是向旁边让开半个刀身。

天丛云剑从它身侧掠过。

一金一白两道神器光芒，在高天原之门前交错。

随后。

天丛云剑贯穿巨门。

咔嚓...！

门扉中央被刺出一个空洞。

原本密集的裂纹同时亮起。

一块。

十块。

上百块。

高天原之门从中央向外崩裂。

门后的尸山失去支撑。

无数腐烂神尸向虚无深处坠落。

猩红光辉剧烈收缩。

像一轮即将熄灭的红月。

裂天剑悬在门外。

刀锋向下一压。

最后一道金色刀光横扫而过。

轰...！

高天原之门四分五裂。

连接日本人圈与高天原的通道，彻底崩塌。

红色光芒熄灭。

黑云从中央裂开。

第一束阳光穿过云层，落在海面上。

日本境内。

正在冲击机械防线的尸兽同时停住。

它们体内的红色污染失去来源。

腐烂血肉从内部开始崩解。

街道上。

一头巨型尸兽抬起手，还想砸向面前的机械守卫。

手臂刚抬到一半，便化作黑灰散开。

天空中的怪鸟失去力量。

一只接一只坠落。

城市外。

密密麻麻的尸兽潮停在原地。

下一瞬。

全部崩碎。

炮火声逐渐停下。

机械军团没有立刻解除戒备。

一台台机器人仍举着武器，扫描每一处街区。

直到最后一个红色威胁标记从机械网络中消失。

日本全域频道中，响起同一个声音。

“高天原通道已摧毁。”

“红月污染源中断。”

“尸兽威胁清除。”

“新日本，解除最高战争状态。”

地下避难层内。

没有人立刻欢呼。

人们抬着头，像是不敢相信已经听见的话。

几秒后。

脚下传来震动。

不是敌袭。

也不是坍塌。

城市机械轨道重新启动。

封闭的装甲层向两侧展开。

沉入地下的楼房开始缓慢上升。

大阪。

北海道。

横滨。

一座座机械城市重新回到地表。

阳光落在银黑色建筑上。

封闭数十小时的避难门依次打开。

人们从地下走出。

有人抬手挡住阳光。

有人跪在街道上。

还有人抱住身边的人，一遍遍确认彼此仍然活着。

哭声没有消失。

却不再是因为恐惧。

机械教堂的钟声响起。

一座城市。

十座城市。

整个新日本。

钟声连成一片。

...

像素游轮上。

陈灵落在破损的甲板中央。

天丛云剑完成攻击后，二百七十一座平台全部损毁。

像素游轮也被最后一次爆炸掀掉了半边船舷。

纪念坐在一只倒扣的像素箱上。

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

卫冬等人已经被送进临时治疗舱。

她抬头看向陈灵。

“你是不是在收集信仰？”

陈灵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重新升起的新日本。

“自己看。”

纪念眉头一挑。

下一刻。

城市中，无数机械火种徽章同时亮起。

金色光点从街道、医院、避难层和机械教堂中升起。

最开始只是一缕。

随后是成千上万缕。

它们从整个日本汇聚而来。

穿过城市。

越过山脉。

掠过海岸。

在天空中化作一片金色星河。

每一个光点，都来自一名活下来的信徒。

他们看见机械军团挡住尸兽。

看见城市沉入地下保护居民。

也看见高天原之门崩塌后，机械城市重新升向阳光。

所有感激、敬畏和依赖，都在这一刻拥有了方向。

机械神。

陈灵。

金色星河从天空落下。

陈灵的身体缓缓升起。

机械神火在胸口燃烧。

海量信仰涌入神躯。

原本被大山津见法则填补一部分的空虚，再次被庞大力量冲刷。

很舒服。

像干涸已久的神纹，被温暖的水一点点填满。

黑金色神纹从陈灵颈侧浮现。

他的长发在信仰之力中轻轻扬起。

瞳孔深处，机械圆环一层层展开。

一圈淡金色神环在他脑后成型。

没有威压向外释放。

甲板上的人却下意识安静下来。

此刻的陈灵不再像一个操控神国的人。

他本身，就是神国意志在人间的显现。

纪念仰头看了几秒。

“吸收信仰以后，你越来越像神棍了。”

陈灵低头看她。

“你也一样。”

纪念一怔。

这才发现，另一部分信仰之力正向像素游轮汇聚。

那些光芒来自知道上邪会的人。

来自看见极恶之剑贯穿高天原之门的人。

他们不知道纪念的过去。

只知道在人圈即将崩溃时，是那个站在像素舰首的女人，替所有人斩断了最后的牢笼。

彩色光点进入纪念身体。

她凌乱的头发被像素光流托起。

眼底的疲惫暂时散去。

一层近乎透明的彩色神辉沿皮肤向外展开。

像素在她身后拼成一圈模糊光轮。

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气质，被信仰冲刷得干净。

她坐在破损甲板上。

身后是海面与阳光。

看起来真像一位从神国中降临的神女。

陈灵看着她。

纪念也抬头看着陈灵。

一个黑金神环。

一个像素光轮。

两个人现在出去装神弄鬼，大概不用开口，就能骗到一大片信徒。

这个念头刚落下。

纪念忽然抬手。

陈灵脚下的甲板化作像素消失。

身体向下落了半米。

虽然立刻悬停。

鞋底还是踩进了下方的海水。

纪念抱着肚子笑出声。

“机械神大人。”

“海里凉不凉？”

陈灵低头看了一眼湿掉的鞋。

又看向纪念身后的像素光轮。

“你最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纪念的笑停了一下。

“为什么？”

陈灵抬起手。

几十只机械臂从她身后缓缓升起。

“挨打的时候，更像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