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仿佛不是借用神之剑。
而是这柄刚刚诞生的神器，终于找到了第一个真正理解它的人。
都想杀神。
都不需要理由。
雨宫晴辉看着一人一刀。
原本想提醒吴湘南神器规则尚未完全稳定。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神之剑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远处。
云层缓缓落下。
陈灵站在最前方。
林七夜站在他身侧。
两人从云端落到山脚。
王面看见林七夜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与从高天原回来时相比，林七夜眼底的疲惫还在。
可那层压住情绪的灰暗已经消失。
他的身后背着一只黑色剑匣。
天丛云剑安静地躺在其中。
吴湘南看向他。
“你不该来。”
林七夜没有停步。
“为什么？”
“这是蓝雨小队的仇。”
吴湘南握紧神之剑。
“与你们无关。”
他已经借到了能杀神的刀。
接下来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该由他一个人承担。
林七夜还年轻。
陈灵刚刚成神。
王面也已经为假面小队燃烧了太多寿命。
吴湘南不想再把任何人牵扯进自己的复仇。
林七夜走到他面前。
抬手摸了摸身后的剑匣。
“我与须佐之男也有仇。”
吴湘南皱眉。
林七夜的手指按在剑匣表面。
高天原中，天丛云剑贯穿迦蓝胸膛的画面再次浮现。
那道伤口仍在吞食时间。
迦蓝仍然没有醒。
他已经将她交给纪念照顾。
离开前，他在床边坐了很久。
没有说告别。
也没有承诺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替她整理好染血的衣袖。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等待。
等她醒来。
等未来的婚礼。
等所有事情都恢复原样。
可有些债不能只等时间解决。
林七夜抬头。
眼底没有失控的愤怒。
只有压到极致后的冷。
“血海深仇。”
“我要亲手讨回来。”
吴湘南看了他很久。
最后没有再劝。
他理解这种眼神。
蓝雨小队覆灭后，他也曾无数次这样看向高天原。
陈灵走到两人身边。
吴湘南转头。
“你也要去？”
“嗯。”
“须佐之男和你没有直接仇怨。”
“我去救你。”
陈灵回答得很自然。
吴湘南嘴角动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像是自己已经确定会送死。
可他无法反驳。
最后一次死亡后，太阳法则会在体内孕育。
一旦与须佐之男交手，他随时可能化道。
陈灵的机械规则，是目前唯一可能把他从法则中剥离出来的力量。
这是陈灵公开的理由。
至于另一个目的。
陈灵抬头看向迷雾深处。
须佐之男是真神。
体内必然拥有完整神明法则与庞大生命精气。
机械神火在吞噬大山津见后，稳定了许多。
可火种浓度仍然没有达到真正饱和。
须佐之男正好可以成为下一份燃料。
更何况。
新日本已经成为机械神国的一部分。
高天原却始终悬在头顶。
一座随时可能重新开启的敌对神国，不该留在自己的领土上方。
既然迟早要把这片区域彻底收入机械神域。
那就先把隐患清理干净。
吴湘南不知道陈灵已经在心里计算须佐之男能提供多少火种能量。
他提起神之剑。
“高天原真正的入口，不是刚才被摧毁的巨门。”
“那只是神国与人圈之间的通道。”
王面走到他身边。
“柯洛诺斯给出的指引显示，接引之门藏在迷雾高处。”
“只有具备斩开神国规则的力量，才能让它显现。”
神之剑轻轻震动。
刀锋转向天空。
一道金色细线从刀尖延伸出去。
穿过云层。
进入迷雾。
众人同时抬头。
原本平静的迷雾开始翻滚。
一道庞大阴影在高空中逐渐显现。
吴湘南收回目光。
他从机械空间中取出一件淡蓝色披风。
披风边缘已经磨损。
胸口位置，绣着蓝雨小队的纹章。
他将披风披在肩上。
又从内袋中取出一枚刻有姓名的徽章。
吴湘南。
蓝雨小队。
不死剑者。
徽章扣上的瞬间。
他身上那股长期被压住的气息终于完全释放。
不再是日本遗迹中沉默的幸存者。
也不是准备一次次死去的普通守夜人。
他重新成为了蓝雨小队的不死剑者。
一个从死人堆中爬出来，只为向神明挥刀的人。
迷雾上空。
古老巨门彻底显现。
门扉表面布满神纹。
没有把手。
也没有锁孔。
神之剑向上抬起。
按照原本的计划。
吴湘南会用神器斩开接引之门。
他向前迈出一步。
刀身上的金光开始汇聚。
林七夜握住剑匣。
王面也将手按在弋鸳刀柄上。
就在吴湘南准备挥刀时。
陈灵抬头看了一眼巨门。
机械神之眼展开。
门扉内部的神纹、结构与规则锁同时化作数据。
一层。
三层。
九层。
所谓无法从外部开启的接引之门，本质上仍是一套权限装置。
陈灵抬起手。
黑金色机械能量臂从神国空间中伸出。
跨越数千米高空，直接落在巨门表面。
吴湘南的刀停住了。
机械能量臂五指分开。
指尖结构自动变化。
神纹模拟。
规则适配。
权限伪装。
原本没有锁孔的门扉上，缓缓浮现出一座金色圆盘。
机械手臂插入圆盘中央。
轻轻一转。
咔哒。
声音很轻。
高天原接引之门向内打开。
迷雾从门缝中向两侧散开。
神尸与猩红色天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吴湘南还保持着举刀的姿势。
林七夜握着剑匣。
王面的手按在弋鸳上。
三个人同时看向陈灵。
陈灵收回机械能量臂。
“走吧。”
吴湘南低头看了一眼神之剑。
又看向已经完全敞开的巨门。
他原本准备以神器全力斩开神国规则。
现在。
连刀都没挥。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