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脸色发白。

有人还在干呕。

整个训练场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百里胖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木箱。

又看向陈灵。

“你把他们打了一顿？”

“没有。”

“那他们怎么全躺下了？”

“让他们感受了一下神明威压。”

百里胖胖嘴角抽动。

“一下？”

陈灵点头。

“半小时。”

百里胖胖沉默。

他亲眼见过陈灵释放威压。

机械神火、龙威和神性叠加后，就连高境界神秘都会受到影响。

这群新兵能保持半小时清醒，已经很不容易。

百里胖胖走到最近的一名新兵旁边。

蹲下检查了一下。

身上没有伤。

精神极度疲惫。

体力也接近耗尽。

但生命状态十分稳定。

“我这课还怎么上？”

百里胖胖看向陈灵。

“他们现在连坐都坐不起来。”

陈灵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训练场，投向西北方向。

新年快到了。

这一届新兵也即将迎来第一次假期。

同样临近的。

还有上京市的王位交接。

陈涵会从安塔县来到上京。

接替绍平歌，成为新的上京守夜人。

上京地下镇压着大量妖魔。

没有足够强者坐镇，随时可能出现问题。

绍平歌已经守在这座城市太久。

接下来。

他需要前往大夏边关。

陈灵与绍平歌接触不算多。

但那枚紫色扳指，曾经落到陈牧野手中。

也是借助其中力量，陈灵才更早接触到部分神明规则。

这份人情。

他一直记着。

等陈涵完成交接时，自己可以过去一趟。

至少确保过程不会出现意外。

陈灵眼底机械圆环轻轻转动。

在大夏西北方向。

一道十分微弱的美杜莎标记正在移动。

那是他很久以前留在冷轩身上的标记。

距离太远。

只能判断大概位置。

可冷轩既然已经进入大夏。

司小南多半也在附近。

两人潜入大夏的目的并不难猜。

昆仑虚。

蟠桃盛会。

司小南需要寻找机会接近王母娘娘，也需要借助昆仑虚完成洛基交代的任务。

这是原本的轨迹。

可陈灵不会让事情完全按照原本的结果发展。

冷轩和司小南都不该死在阿斯加德。

陈灵需要分别确认两人的位置。

在不打乱他们计划的前提下，提前留下机械坐标。

未来进入阿斯加德时。

无论两人被困在什么地方，他都能更快找到他们。

至于蟠桃盛会...

陈灵也有兴趣。

王母娘娘的蟠桃能够延长寿命、恢复伤势。

对普通人而言是仙药。

对神明和机械生命，也可能拥有特殊效果。

机械神躯能不能吸收蟠桃中的生命规则。

火种能不能用它继续提纯。

都值得研究。

更何况。

他也该和司小南偶遇一次了。

她已经离开和平事务所太久。

陈灵想知道。

再次见面时，她会露出什么表情。

“我还能继续。”

一道沙哑声音打断陈灵的思绪。

卢宝柚双手撑地。

手臂剧烈颤抖。

他一点点将身体抬起。

第一次失败。

肩膀重新砸在地上。

他停了几秒。

再次发力。

膝盖弯曲。

腰背挺直。

最终重新坐在训练场上。

汗水沿下巴滴落。

他的呼吸仍然急促。

眼神却没有躲闪。

“百里教官。”

“继续上课。”

百里胖胖愣了一下。

方沫抬头看向卢宝柚。

尾巴拍了一下地面。

他同样用双手撑起身体。

神明血脉带来的压制还没有完全消退。

四肢依旧发软。

可他不愿意落后。

方沫坐起后。

李真真也咬着牙抬起身体。

丁崇峰翻过身。

双手撑住膝盖。

一次次调整呼吸。

苏元抬手拍打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腿。

等到血液重新流动，立刻坐直。

苏哲还躺在地上。

他看了看苏元。

又看向周围不断坐起的新兵。

嘴里发出一声呻吟。

“你们就不能休息一会儿吗...”

苏元没有力气踹他。

只看了一眼。

苏哲立刻闭嘴。

随后用手肘撑住地面。

一点点坐起。

越来越多的新兵重新坐好。

他们脸上还带着疲惫。

身体也在颤抖。

却没有人主动离开训练场。

“教官。”

“我们没问题。”

“可以继续。”

声音起初很散。

随后逐渐汇聚。

数百名新兵看向百里胖胖。

刚进入集训营时的稚气，已经从眼中褪去许多。

留下的是疲惫。

也是坚持。

陈灵看着他们。

眼中露出满意。

这场训练并不是临时起意。

在释放威压之前。

他已经读取过所有新兵的身体数据与精神境界。

也观察过林七夜和安卿鱼的训练强度。

半小时。

正好卡在他们承受极限。

再多一分，可能伤害精神。

少一分，又无法真正逼出潜力。

现在的结果，与计算完全一致。

他们被压倒了。

却没有被压垮。

百里胖胖看了一眼陈灵。

也明白过来。

陈灵表面上让新兵们什么都不做。

实际却比任何常规训练都更加精确。

他不仅让这些人提前感受了神明威压。

也用一次接近极限的压迫，逼出了他们的意志。

百里胖胖收起脸上的玩笑。

走到训练场中央。

木箱打开。

一件件禁物从中飞出。

刀剑。

铜镜。

锁链。

古印。

上百件不同禁物悬在天空。

阳光落在禁物表面。

反射出不同光芒。

“既然都能坐起来。”

“那就继续。”

百里胖胖抬手指向最前方的黑色长刀。

“禁物按照能力、危险程度和使用限制，可以分成多个类别。”

“今天先讲最基础的攻击型禁物。”

新兵们抬起头。

脸色依旧苍白。

眼睛却比之前更加明亮。

训练场上的神威已经消散。

可刚才那种被高位生命俯视的感觉，已经刻进他们的身体。

下一次真正面对强敌时。

他们至少会记得。

恐惧可以让身体颤抖。

却不能让手中的刀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