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上空。

银白色机甲隐藏在云层之后。

十二门浮游炮悬在时间之神机甲背后，炮口没有蓄能，只在不断转动。

一道道细小光标落向城市。

每一只向北郊移动的神秘，都被标记出行动路线。

红色。

黄色。

白色。

不同颜色代表不同抵达时间。

最前方的十几只神秘保持正常速度。

后方更多神秘刚踏入指定区域，身体便突然变慢。

有的速度只剩一半。

有的被压到五分之一。

最远处的几只，则像凝固在街道尽头，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数十秒。

陈灵站在006小队附近的一座楼顶。

机械神之眼中，北郊战场的数据不断变化。

方沫失血量。

苏哲精神力消耗。

李真真右臂肌肉负荷。

卢宝柚剩余神墟强度。

全部被实时记录。

敌人不能太少。

太少无法逼出他们的配合与判断。

也不能太多。

若几十只神秘同时涌入，训练就会直接变成屠杀。

陈灵抬起手指。

三只川境神秘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另外七只被继续延缓。

“维持每批六到九只。”

“间隔四十秒。”

时间之神机甲眼中银光闪过。

浮游炮重新调整标记。

北郊废弃工地内。

卢宝柚一刀斩开面前神秘。

三对虚幻羽翼向外展开。

血盆大口从侧面咬住另一只神秘，将它拖入阴影。

周围原本密集的嘶吼声，正在逐渐减少。

卢宝柚扫过远处。

赶来的神秘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多。

看来附近的东西快被杀光了。

他没有继续多想。

星辰刀反转。

刀锋擦着方沫头顶掠过，将一只从后方扑来的神秘斩成两截。

“专心治疗。”

方沫脸色苍白。

“你挥刀前能不能提醒一下？”

“不能。”

卢宝柚再次冲入怪群。

他不知道。

十几条街外。

还有数十只神秘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向这里靠近。

也不知道高空中那台纯白机甲，正精确决定每一只敌人该在什么时候抵达。

...

城西。

长街已经被黑血染透。

路灯下，神秘尸体横七竖八铺满地面。

有的只剩半截。

有的被高温烧成焦黑。

一只无量境神秘拖着残破身体向巷道深处爬去。

它半边头颅已经被斩开。

剩下的三只眼睛里，全是恐惧。

沉重脚步从身后传来。

咔。

咔。

黑金色机甲踩过破碎街面。

六只机械光翼缓缓展开。

炽白光芒照亮整条街道。

机体表面所有属于人类守夜人的制式信号都已关闭。

没有编号。

没有徽记。

甚至没有明显的机械军团通讯波动。

剩下的只有神骸气息。

以及足以令高阶神秘本能战栗的机械神性。

无量境神秘回头看了一眼。

喉咙里挤出尖锐叫声。

它无法理解眼前的存在。

不是人类。

也不像任何已知神秘。

更像一尊突然进入上京领地，准备争夺统治权的机械生命。

炽天使机甲没有停步。

光剑在掌心延伸。

下一瞬。

六翼同时震动。

黑金身影消失。

长街上连续亮起五道剑光。

五只试图逃离城西的无量境神秘同时停住。

一息后。

它们的身体从中央裂开。

轰！

机械光翼爆发出的冲击掀起黑血。

最后一只神秘趴在地上。

它不敢逃。

也不敢抬头。

只能将身体缩成一团，向那尊机械存在释放出臣服与恐惧的情绪。

炽天使机甲看都没看它。

转身飞向城南。

...

高楼顶部。

陈涵的手机震动。

他接通电话。

“陈队。”

“城西出现未知高阶存在。”

工作人员的声音有些急促。

“目标为黑金色六翼机械造物。”

“刚才连续斩杀五只无量境神秘。”

陈涵心里一沉。

上京原本藏着的高阶神秘已经够多。

若再出现一尊目的不明的机械神性存在，今夜的交接只会更加混乱。

“能判断立场吗？”

“暂时不能。”

电话另一端停了一下。

“不过它的外形...”

“和陈灵前辈平时使用的炽天使机甲很像。”

陈涵一怔。

他重新看向远处。

城西方向。

一道黑金光影刚刚穿过楼宇。

陈灵前辈。

陈涵立刻明白了。

那台机甲没有公开帮助自己。

甚至没有靠近登基战场。

它只是在清理可能伤害居民、扰乱局势的神秘。

陈灵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稳住整座上京。

陈涵握住刀柄。

刚才因为未知敌人出现而产生的沉重，迅速散去。

有人已经为他守住了外围。

剩下的事情。

必须由他自己完成。

“我知道了。”

陈涵挂断电话。

绍平歌看了他一眼。

“准备好了？”

“嗯。”

陈涵向前踏出一步。

克莱因境气息不再遮掩。

属于酆都大帝代理人的阴冷神威，沿高楼向整座城市扩散。

地面阴影开始扭曲。

无数锁链摩擦声从虚空中响起。

像有一座沉睡的鬼城，在他身后缓缓开启城门。

上京各处。

四道气息同时回应。

城南街道。

一个戴着宽檐帽的黑色人影，从路灯下缓缓走出。

它没有五官。

整张脸都被阴影覆盖。

每走一步，身体都会在原地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黑影。

另一侧商场门前。

一只两米多高的不倒翁轻轻摇晃。

红白相间的身体没有四肢。

脸上却画着夸张笑容。

它每晃动一次，周围建筑便跟着倾斜。

远处公园。

一团碧绿色火焰从树木间升起。

火焰经过的地方，枯草迅速生长。

树干却在同一时间腐烂。

生机与死亡被压缩在同一团火中。

最后出现的。

是一只背着镰刀的稻草人。

干枯身体从广告牌后站起。

草绳缠绕的脖颈发出咔咔声。

四只克莱因境神秘。

分别站在四个方向。

将陈涵围在中央。

绍平歌脸色变了。

原本的判断中。

今晚最多会有两只克莱因同时试探。

只要陈涵展现出足够强势的手段，其他神秘自然会退去。

可现在。

四只全来了。

陈涵刚刚突破克莱因。

哪怕拥有酆都大帝的神墟，也不可能独自战胜四个同境敌人。

这已经不是登基。

而是围杀。

绍平歌手指缓缓握紧。

体内已经收回的帝王气息开始松动。

只要重新释放。

所有神秘都会知道旧王仍在。

这场仪式也会当场终止。

失败总比死亡好。

陈涵同样看见了四道身影。

指甲刺入掌心。

疼痛沿着手臂传来。

他不甘心。

陈灵已经替他拦下外围神秘。

绍平歌也将镇守多年的上京交到他手中。

还有左司令。

还有那些被迫从城市调往前线的守夜人。

所有人都在等他接过这个位置。

可实力差距摆在眼前。

四只克莱因。

一旦同时出手。

他甚至未必能撑过第一轮围攻。

黑色人影率先抬头。

帽檐下没有眼睛。

陈涵却能感觉到一股轻蔑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