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虚。
云海之上，血腥气沿山路缓缓散开。
数十具天兵尸体倒在白玉阶前。
断裂兵刃散落四周。
四名侍女倒在殿门两侧，衣袍被墨绿色神力腐蚀，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
冷轩站在尸体中央。
准确来说。
此刻控制这具身体的人，是洛基。
他五指扣住一名黄衣侍女的头顶。
墨绿色小蛇从袖口钻出，沿着侍女耳鼻钻入体内。
黄衣侍女身体剧烈抽搐。
眼中很快失去神采。
一段段记忆被强行撕开。
丹殿位置。
守卫路线。
永生丹与不朽丹的存放之处。
全部落入洛基意识。
“找到了。”
洛基松开手。
黄衣侍女软倒在地。
他刚准备向前，右臂突然传来轻响。
咔嚓。
冷轩手臂表面裂开数道血口。
神力从伤口中渗出。
洛基低头看了一眼。
眼中只有轻蔑。
“孱弱的人类躯体。”
仅仅承载一部分神力，便开始崩溃。
若不是冷轩与司小南一同进入昆仑虚，这具身体根本不值得他降下意识。
司小南跟在后方。
腰腹伤口仍在流血。
她没有看那些死去的天兵，只将每一处路线记在心里。
洛基已经知道丹殿位置。
接下来，他一定会亲自取丹。
那也是她计划中最危险的一步。
两人穿过云桥。
远处，一座青铜丹殿逐渐从雾中显现。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时。
一道翠绿色光芒从天而降。
洛基抬头。
西王母站在云端。
红衣侍女立于她身后，手中托着一只白玉瓷瓶。
“洛基。”
“昆仑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西王母抬起一指。
没有神力轰鸣。
也没有惊天异象。
冷轩的身体却突然僵住。
下一瞬。
砰！
整具身体从胸口向外炸开。
血肉与墨绿色神力同时飞散。
司小南瞳孔收缩。
破碎血肉尚未落地。
一条条墨绿色小蛇便从神光中钻出，重新拼接成人形。
洛基扭了扭脖颈。
冷轩身上的伤口更多了。
嘴角却依旧带笑。
“只是昆仑镜留下的一段时光，也想困住我？”
无数毒蛇从他背后涌出。
蛇群铺满云海，直扑红衣侍女。
红衣侍女刚举起白玉瓶。
最前方的毒蛇已经张开獠牙。
蛇口中涌出的不是毒液，而是一张张不断扭曲的人脸。
哭声、笑声与哀求同时钻入意识。
红衣侍女动作出现一瞬迟滞。
西王母已经抬手。
翠绿掌印横推而出。
没有一条毒蛇能够靠近丹殿。
漫天蛇躯同时炸碎。
连侵入神魂的声音也被一并抹去。
洛基借血雾遮掩，身影突然出现在西王母身后。
指尖化作墨绿色短刃，刺向她后心。
西王母甚至没有回头。
衣袖轻轻一振。
洛基再次被震成无数碎片。
可每一块碎片落入云雾，又立刻化作新的小蛇。
数千双蛇瞳同时睁开。
每一双眼中，都映出一个真假难辨的洛基。
墨绿色血雾还未散去。
昆仑镜已从霞光中落下。
镜面展开。
其中倒映出一片没有边界的昆仑山河。
洛基脚下空间骤然扭曲。
强大吸力将他向镜中扯去。
洛基五指刺入虚空。
诡计神力化作锁链，试图将自己固定在现实。
西王母一步踏出。
也进入镜光。
“既然来了。”
“便留下吧。”
镜面震动。
洛基与西王母同时消失。
昆仑镜悬在半空。
内部不断传出沉闷轰鸣。
红衣侍女落到丹殿前。
白玉瓷瓶对准司小南。
瓶口虽然没有打开，司小南全身汗毛却已经竖起。
那不是普通法宝。
一旦被收入其中，她绝不可能凭自己逃脱。
就在这时。
三道身影冲出云雾。
杨戬落在最前方。
林七夜与陈灵紧随其后。
红衣侍女看见三人，神情没有放松。
“此人是外神代理人。”
“你们退后。”
陈灵看了一眼昆仑镜。
镜面中的神力波动越来越强。
“娘娘正在独自对付洛基。”
“你留在这里，会让她少一份助力。”
红衣侍女没有动作。
林七夜握住天丛云剑。
克莱因境气息缓缓升起。
“她交给我们。”
“不会让她离开丹殿。”
红衣侍女见过他们之前的战斗。
陈灵能以机甲斩杀菲尔。
林七夜如今又已经突破克莱因境。
两人联手，对付一名外神代理人足够。
她思索一瞬。
将白玉瓷瓶收回袖中。
“不可让她取走丹药。”
话音落下。
红衣侍女与远处几道侍女身影同时化作流光，钻入昆仑镜。
丹殿前只剩四人。
林七夜看清司小南的脸。
握剑的手猛地一紧。
“小南姐？”
司小南扯了扯嘴角。
脸色因失血显得苍白。
“七夜。”
“好久不见。”
她又看向陈灵。
“还有你。”
云风穿过丹殿前的长阶。
双方明明都知道彼此立场。
表面上却仍属于敌人。
林七夜一时不知道该先问什么。
陈灵从上到下打量司小南。
目光在她头顶与肩膀停了片刻。
“几年不见。”
“你似乎没什么变化。”
司小南眼角轻轻一跳。
她当然听懂了。
身高没变。
身材也没变。
“陈灵。”
她咬着牙。
“你想死吗？”
凝固气氛顿时被撕开一道缝隙。
林七夜看了陈灵一眼。
已经明白他是故意的。
比起带着愧疚与伤感重逢。
这种熟悉的互损，反而更能让司小南放松。
“小南姐。”
“你在阿斯加德过得怎么样？”
林七夜问出口后，自己便觉得答案不会太好。
司小南低头看了眼满是鲜血的衣服。
“还活着。”
“洛基疑心很重。”
“他每天都在试探我。”
“只要有一点不忠，我就会死。”
林七夜眉头皱紧。
“那就别回去了。”
“留在大夏。”
司小南摇头。
“我和洛基签了主仆契约。”
“只要契约还在，他一念就能决定我的生死。”
“现在离开，和自杀没有区别。”
林七夜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司小南反而笑了笑。
“别担心。”
“我是最了解洛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