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笑了笑。
“我走了。”
林七夜握着天丛云剑。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知道这一去之后,杨戬很可能失去神躯,进入轮回。
可他不能拦。
今日的杨戬不是他的弟弟杨晋。
而是大夏神杨戬。
他有自己的师父。
自己的战友。
也有必须守护的山河。
林七夜最终只说出一句。
“小心。”
“好。”
杨戬转身。
跟随玉鼎真人冲向黑雾。
哪吒踩上风火轮。
“等等我!”
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玉鼎真人等人离开后。
翠绿色霞光在陈灵与林七夜身侧落下。
西王母持剑而立。
她望着四面八方不断合拢的黑雾,声音比先前更加低沉。
“当年迷雾并非只从西方而来。”
“它同时侵入大夏四境。”
“本宫镇守西方。”
“元始天尊守北。”
“玉皇大帝守东。”
“道德天尊守南。”
林七夜望向远处。
四道横贯天地的神光已经在大夏边境升起。
每一道神光之后,都有数以千万计的百姓。
“没有别的办法吗?”
西王母沉默片刻。
“有。”
“天庭推演过数百种方法。”
“封锁部分国土。”
“放弃边境城池。”
“以凡人生机维持神阵。”
“甚至主动将迷雾引向人口稀少之地。”
“每一种办法,都能让诸神少死一些。”
“代价却是数以亿计的百姓。”
林七夜握剑的手缓缓收紧。
对神明而言。
放弃一部分人,或许是最理性的选择。
只要保住大夏主体,文明便不会彻底断绝。
可大夏诸神最终没有这样做。
他们没有把任何一个普通人的命,写进可以舍弃的数字中。
西王母抬起仙剑。
剑身映出边境上正在撤离的百姓。
“所以我们选择了最笨的办法。”
“神明去死。”
“百姓活着。”
陈灵看着她。
机械神之眼没有展开。
这一刻。
他不想把眼前的话语分析成任何数据。
“娘娘。”
“你明知今日只是一段重复的历史,为何还要再去?”
西王母看向黑雾。
“因为他们也在等本宫。”
远处。
一位位仙神正在云海中列阵。
即便只是昆仑镜中的旧影,他们仍然将视线投向最高处。
等待那道熟悉身影与他们并肩。
“若本宫不去。”
“这段历史便不再完整。”
“他们的牺牲,也会少一个同行之人。”
西王母一步踏出。
翠绿霞光向西方铺开。
“你们来自后世。”
“这一战,不属于你们。”
“看着便好。”
她没有再回头。
身影沿霞光走向黑雾。
黑雾西侧。
猪八戒抡起九齿钉耙,将一头妖魔砸入山谷。
沙悟净挥动降妖宝杖。
将扑向村庄的兽群拦腰扫断。
“二师兄。”
“它们越来越多了。”
猪八戒喘了口粗气。
“多就多。”
“以前取经路上,比这难看的妖怪也不是没见过。”
沙悟净看了眼他被腐蚀的手臂。
“黑雾在吞噬我们的神力。”
“不只是吞。”
猪八戒眯起眼。
刚被他打碎的妖魔血肉,正被周围怪物疯狂吞食。
吃下血肉后。
那些怪物的气息明显变强。
他们杀得越多。
剩下的妖魔便越危险。
黑雾也在沿神力连接反向侵蚀神躯。
远处村庄中。
最后一批百姓还没有完成撤离。
数十只百米高的克莱因境怪物已经越过山谷。
沙悟净握紧降妖宝杖。
“来不及了。”
猪八戒看向村庄。
又看向不断逼近的黑雾。
“老沙。”
“带他们走。”
沙悟净猛地转头。
“你呢?”
“俺老猪留下。”
“二师兄!”
“少废话。”
猪八戒扛起九齿钉耙。
脸上依旧带着平日里那副不正经的笑。
“你平时不是最听话吗?”
“今天也听一次。”
沙悟净没有动。
猪八戒笑容缓缓收起。
“百姓先走。”
“这是师父教的。”
短暂沉默后。
沙悟净咬紧牙关。
转身冲向村庄。
猪八戒独自站在山谷入口。
前方。
几十只巨兽同时咆哮。
黑雾从它们脚下翻涌。
猪八戒吐出一口浊气。
眉心神格骤然点燃。
轰!
妖气与佛光同时冲天而起。
他的身体迅速膨胀。
皮肤表面长出坚硬黑毛。
獠牙刺破嘴角。
双眼变得猩红。
神格燃烧带来的力量,将周围黑雾强行向后推去。
他此刻既像佛门怒目金刚。
又像一头真正的人间妖魔。
九齿钉耙砸落。
最前方巨兽头颅轰然炸碎。
猪八戒踏着尸骸向前。
放声大笑。
“你天蓬爷爷在此!”
“尔等魑魅魍魉。”
“安敢放肆!”
吼声传遍群山。
黑雾竟被他一人压退数里。
公格尔山上。
方沫、李真真与卢宝柚望着那道燃烧神格的身影。
一时忘记了呼吸。
百里胖胖从云雾中走来。
“这不是普通幻象。”
“你们看到的。”
“是百年前真正发生过的历史。”
卢宝柚握紧拳头。
“我讨厌牺牲。”
百里胖胖看了他一眼。
“我也讨厌。”
“可有些事情。”
“总要有人去做。”
他抬手卷起三人。
向另一座山峰飞去。
那里。
沈青竹已经将尚未淘汰的新兵集中起来。
没有人继续训练。
所有人都在望着边境。
他们看见玉鼎真人与杨戬冲入黑雾。
看见猪八戒燃烧神格。
也看见一位位大夏神站在百姓之前,从容拔出兵刃。
沈青竹没有解释。
也不需要解释。
这就是生还日的真相。
大夏之所以能够活下来。
不是因为黑雾放过了这里。
而是有人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以神躯为墙,以性命为剑。
替身后的百姓挡住了死亡。
风雪掠过山巅。
新兵们沉默站立。
第一次真正明白。
大夏诸神为何值得敬仰。
黑雾仍在翻涌。
众神已经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