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林七夜身体轻轻一颤。

杨戬笑了。

“看来我得先走一步。”

林七夜喉咙发紧。

“你可以不去。”

话刚出口。

他便知道这句话没有意义。

杨戬是大夏神。

身后是亿万百姓。

他不可能留下。

杨戬抬起三尖两刃刀。

“清源妙道真君杨戬。”

“愿舍神躯。”

“愿散神力。”

“铸镇国神碑。”

他最后看了林七夜一眼。

“未来见。”

银白神光冲天而起。

杨戬的身影消失在其中。

林七夜抬起手。

却只抓到一片从空中飘落的银白光点。

不远处。

玉鼎真人骑在白虎背上。

他已经知道这里是昆仑镜重复的历史。

也知道自己此刻只是一道过去的影子。

可那又如何？

历史重复千次。

万次。

他的选择都不会改变。

玉鼎真人看向陈灵。

眼中依旧带着笑意。

他还记得那个约定。

未来重逢。

去看后世的万家灯火。

“陈灵。”

“别忘了答应贫道的事。”

陈灵郑重拱手。

“不会忘。”

玉鼎真人大笑。

白虎仰天长啸。

一人一虎同时化作神光。

“玉鼎真人。”

“愿入神碑！”

紧接着。

酆都大帝走出幽冥。

“酆都大帝。”

“愿护大夏亡魂与生民。”

广成子踏出云海。

“广成子。”

“愿入轮回。”

一位又一位仙神开口。

声音有高有低。

有的威严。

有的平静。

还有人笑着与身边好友约定，来世再饮一场。

随后。

他们全部化作光芒。

一道。

十道。

百道。

万道。

无数神芒从大夏山河升起。

像一轮轮太阳飞向九座神碑。

天地被照得如同白昼。

黑雾在神光中不断后退。

山峰之上。

沈青竹站在所有新兵前方。

他看着那些升空的神芒。

将手中燃到尽头的烟按灭。

“全体都有。”

新兵们下意识挺直身体。

沈青竹抬起右手。

“敬礼！”

唰！

所有人同时抬手。

有人早已泪流满面。

有人嘴唇紧咬。

也有人身体不断颤抖。

可没有一个人的手臂落下。

卢宝柚望着神光。

他一直不明白。

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究竟值不值得。

生命只有一次。

死了便什么都没有。

这种交换真的有意义吗？

他依旧无法给出答案。

可他至少明白一件事。

如果百年前这些神明没有作出选择。

大夏早已被黑雾吞没。

他的父母不会出生。

他也不会站在这里。

自己如今拥有的生命。

本就建立在这些人的牺牲之上。

陈灵同样抬手敬礼。

机械神之眼没有展开。

火种核心也没有分析任何神性结构。

此刻飞向神碑的，不是可以拆解的神性样本。

不是能够制造机甲的神骸。

而是一位位选择以身护住山河的仙神。

他们拼到神躯消散。

拼到三魂七魄重入轮回。

只为了让后世百姓不必生活在黑雾之中。

陈灵第一次真正明白。

机械权柄可以拆开神明。

却不能抹去神明曾经作出的选择。

轰！

最后一道神芒投入石碑。

九座镇国神碑同时完成。

碑身直入云层。

无形屏障沿大夏边境迅速展开。

黑雾撞在屏障之上。

再也无法前进半寸。

与此同时。

昆仑镜中的画面开始破碎。

仙宫淡去。

云海消失。

一位位神明留下的身影化作光点。

真正的昆仑虚逐渐显露。

山还是那些山。

却没有草木。

没有宫殿。

每一座山峰。

都由密密麻麻的仙剑构成。

千万柄仙剑插在岩壁中。

剑身锈迹斑驳。

却仍然保留着灵性。

它们透过昆仑虚裂缝。

看见了众神赴死。

最开始。

只有一柄仙剑轻轻震动。

嗡...

紧接着。

第二柄。

第三柄。

整座剑山都发出低沉轻吟。

剑鸣越来越响。

像是在为昔日主人送行。

也像是在请求与他们一同出战。

...

阿斯加德。

神殿上空雷云翻涌。

奥丁手握永恒之枪。

独眼中映出一道青色身影。

道德天尊立于虚空。

身后阴阳二气缓缓流动。

“百年前。”

“是你放出南极黑雾。”

“逼大夏自毁神国。”

“逼诸神舍弃神躯，重入轮回。”

奥丁神情冰冷。

“你们已经活下来了。”

“何必再提旧事？”

道德天尊缓缓抬眼。

“亿万百姓险些葬身黑雾。”

“万千仙神被迫赴死。”

“这笔血债。”

“今日该清算了。”

他抬起右手。

声音跨越无尽虚空。

“西王母。”

“借剑一用。”

昆仑剑山前。

西王母分身抬头。

千万柄仙剑仍在震鸣。

她看向剑山。

“愿随天尊诛杀奥丁者。”

“起身。”

下一瞬。

整座昆仑虚安静了一刹。

轰！

千万仙剑同时拔地而起。

剑光撕开云海。

贯穿昆仑。

又在天穹之上斩开一条直通阿斯加德的空间通道。

一柄柄仙剑穿越虚空。

在道德天尊身后汇聚成无边剑海。

剑鸣覆盖雷声。

也覆盖整座阿斯加德。

奥丁独眼终于浮现凝重。

道德天尊抬手向前。

万千剑锋同时对准神王。

“奥丁。”

“百年前的债。”

“该还了。”

他袖袍一挥。

千万仙剑齐鸣。

“诸君。”

“且听剑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