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莉站在人群边缘。

看见他的瞬间。

眼睛明显亮了。

她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百里胖胖准备好的话堵在喉咙里。

“我……”

说清楚。

这是他来之前。

已经重复告诉自己很多次的事。

把真我轮回说清楚。

把未来可能发生的变化说清楚。

然后。

结束这段关系。

不要再让莫莉继续等一个可能不会存在的百里胖胖。

可真正见到她时。

那些话忽然变得异常难说。

莫莉已经伸手牵住他。

“走。”

“我安排好了。”

百里胖胖低头。

目光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

没有挣开。

上午。

金沙街。

莫莉提前查过几家店。

带他一路吃过去。

百里胖胖平时看见吃的最积极。

今天却明显慢了不少。

“你不喜欢？”

莫莉回头。

“喜欢。”

“那你发什么呆？”

“在想事情。”

莫莉也没多问。

只是把手里的小吃递给他。

“先吃。”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百里胖胖接过。

心里那股愧疚反而更重。

两年。

莫莉等了他两年。

期间没有催过。

也没有逼他给什么承诺。

甚至今天见面。

都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回来。

下午去了博物馆。

莫莉显然提前做过攻略。

每到一个展厅。

都会拉着他看最有意思的展品。

百里胖胖几次张嘴。

又咽了回去。

在青铜展柜前。

他想说。

莫莉忽然指着一件奇怪器物。

“这个像不像你们夜幕用过的东西？”

话没说出口。

在出口休息区。

他又想开口。

莫莉正低头看两人的合照。

笑得很开心。

还是没说。

傍晚。

银沙滩。

海水一层层推上沙岸。

莫莉脱掉鞋。

踩着潮湿沙面往前走。

百里胖胖跟在后面。

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他忽然觉得。

如果自己只是百里胖胖。

事情其实很简单。

活着。

执行任务。

回来见她。

以后结婚。

找个地方住下来。

胖一点。

老一点。

也没什么。

可他不是。

或者说。

他不知道以后还是不是。

真我轮回结束以后。

属于神明的记忆会回来。

身份会回来。

曾经的一切都会回来。

那时候。

百里涂明这个人。

到底还有多少能够留下？

如果连自己都无法确定。

凭什么让莫莉把未来压在他身上？

百里胖胖低头。

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自私。

明明今天就是来结束的。

却因为舍不得她笑。

又偷了一整天。

晚上。

两人登上一座不高的矮山。

山顶没有其他人。

城市灯光停在很远的地方。

抬头便能看见星空。

莫莉坐在草地上。

百里胖胖坐在她旁边。

这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沉默。

莫莉抱住膝盖。

“胖胖。”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百里胖胖身体一僵。

莫莉没有看他。

“从机场开始。”

“你就一直在发呆。”

“想说什么。”

“又不说。”

百里胖胖张了张嘴。

机会已经放在面前。

只要现在说出来。

真我轮回。

神明身份。

未来的不确定。

所有事情都能结束。

可他看见莫莉侧脸。

还是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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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

莫莉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勉强。

“是因为别人吗？”

百里胖胖愣住。

“什么？”

莫莉手指抓紧裙摆。

她想了一整天。

百里胖胖为什么突然回来。

为什么一直欲言又止。

为什么看向自己的时候。

眼里总有那么重的愧疚。

如果不是任务。

不是受伤。

那最简单的答案。

似乎只剩一个。

他喜欢上别人了。

莫莉低头。

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如果你是变心了。”

“可以跟我说。”

声音很轻。

“我会离开的。”

“不会打扰你们的。”

最后几个字。

已经开始发颤。

一滴眼泪落在她的手背上。

莫莉立刻抬手擦掉。

可下一滴很快又落下来。

她原本以为。

自己至少能表现得洒脱一点。

可真正把这句话说出口时。

胸口还是疼得喘不过气。

百里胖胖彻底慌了。

“不是！”

他几乎是直接喊出来。

莫莉肩膀轻轻一颤。

百里胖胖猛地转过身。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有喜欢别人！”

他伸手想替莫莉擦眼泪。

手抬到一半。

又停在那里。

因为真正的问题。

依旧没有解决。

莫莉抬起头。

眼眶已经红了。

“那是什么？”

山顶的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百里胖胖看着她。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来之前准备好的所有说辞。

这一刻全都变得苍白。

他终于明白。

有些事情拖得越久。

并不会更容易开口。

只会让另一个人。

先把最坏的答案想一遍。

莫莉没有催。

只是安静看着他。

等他真正说出。

那个让他逃了一整天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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