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列尔忽然再次抬剑。
“未来。”
“亦可定罪。”
四条时光长河同时震动。
过去的画面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尚未发生的未来。
第一条河流。
落在沈青竹头顶。
灰白色光芒从时间尽头亮起。
一尊模糊机体。
缓缓浮现。
六翼。
灰白。
外甲像被地狱本源重新锻造。
原本属于风神号的青色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寂灭般的死灰。
机体核心舱内。
一道身影安静站立。
沈青竹。
灰色眼眸。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正在窥探。
隔着漫长时间。
向过去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
乌列尔脸色骤变。
噗!
第一条肉虫从眼眶中炸开。
紧接着。
第二条。
第三条。
皮肤下密密麻麻的虫群像同时遭到某种压制。
疯狂爆裂。
金色血液与黑灰色黏液一起喷出。
乌列尔身体晃了一下。
六翼险些失去支撑。
当前的沈青竹无法转头。
却能看见那道未来身影。
风神号。
已经不再只是装载禁墟的机甲。
本源。
机体。
还有驾驶者。
似乎真正熔成了一个整体。
灰白六翼机神缓缓转身。
消失在时光尽头。
第二条河流。
属于林七夜。
还没等乌列尔看清。
一道更加成熟的声音便从未来传来。
“谁?”
下一瞬。
一只拳头从时光长河另一侧轰出。
轰——!
河面直接炸开。
大片未来画面被强行打碎。
只剩破碎光影后方。
一处很普通的院子。
枫树。
池塘。
还有一张看起来十分特殊的棋盘。
未来林七夜似乎就坐在院中。
可具体模样。
已经被破碎时间挡住。
乌列尔第一次后退半步。
熔岩大剑上的火焰剧烈摇晃。
第三条河流。
安卿鱼。
苍白迷雾迅速涌出。
一道披着兜帽的身影站在其中。
灰白双眼看不到多少情绪。
他的周围。
大量蜂群微械正在盘旋。
但那些机械蜂早已不是如今的样子。
外壳扭曲。
结构异化。
一部分甚至已经像真正的活物。
未来安卿鱼没有看乌列尔。
而是侧过头。
目光越过自己的时光长河。
看向最后一条未来。
“疯子。”
两个字很轻。
却让当前的安卿鱼眼神微微变化。
他说谁?
答案很快出现。
最后一条时光长河。
属于陈灵。
画面还没完全打开。
低沉齿轮声已经先一步传来。
咔。
咔咔——
紧接着。
是呓语。
刺耳。
混乱。
却又和机械运转声保持着某种诡异节奏。
黑暗从时光尽头蔓延。
一轮太阳浮现。
却不是金色。
而是黑色。
太阳外围。
环绕着一圈纯白日冕。
而在那轮黑日之上。
生长着一棵无法看见尽头的机械巨树。
树根扎进太阳。
树干由无数神经线路、齿轮与神骸结构组成。
庞大枝条延伸向星空。
每一根枝条上。
都悬挂着不同的东西。
沉默星舰。
封闭神骸舱。
数不清的机甲残影。
还有一些已经看不出属于哪个神系的巨大结构。
它们被黑金神经链串联。
像是一座正在不断吞噬神国的机械世界。
当前的陈灵虽然被锁在十字架上。
火种却本能震动起来。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来自同源结构的共鸣。
机械神域。
或者说。
那才像真正完整的机械神国。
时光长河深处。
一道身影背对众人。
黑色风衣。
没有穿神袍。
也没有王座。
只是站在机械巨树下。
像在观察一件刚刚拆开的造物。
他缓缓转身。
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凝固。
眼底。
一片漆黑。
瞳孔却是纯白。
无数黑金机械神纹从皮肤下流过。
已经不像简单的纹路。
更像神经。
或者某种遍布全身的规则。
没有释放神威。
可仅仅隔着时光长河。
乌列尔背后的六翼便开始颤抖。
那种压迫。
远远超过现在的半神火种。
甚至不像单纯的神明。
而像某种能够看穿神秘本身的东西。
乌列尔手中的熔岩大剑发出低鸣。
皮肤下刚刚恢复一点的肉虫再次蜷缩。
林七夜盯着未来陈灵。
安卿鱼也没有移开视线。
沈青竹眉头轻轻皱起。
没人能确定。
走到那个程度以后。
陈灵还是不是现在的陈灵。
毕竟那片机械神域里。
齿轮声已经与克系呓语混在了一起。
未来安卿鱼刚才那句疯子。
也明显是在说他。
下一秒。
未来陈灵忽然抬头。
他看见了时光长河。
也看见了过去。
视线扫过乌列尔。
扫过林七夜。
最后。
停在被黑色锁链捆死的自己身上。
纯白瞳孔微微收缩。
随后。
那张几乎已经没有多少人类气息的脸上。
竟然浮现出极其熟悉的表情。
他嘴角向上一扬。
抬手指了指过去的自己。
“瞧瞧。”
“这个被困成粽子的家伙是谁?”
停顿了一瞬。
未来陈灵笑了。
“原来是过去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