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李氏庄园外，警笛声已经连成一片。
红蓝灯光穿过树林，一辆辆警车停在庄园门前。李坚白仍被固定在人工湖边的椅子上，脸色发白，衣服上的水还没彻底干。
陈灵站在他旁边，将手机横过来。
“看看。”
李坚白没有反应。
陈灵直接把屏幕放到他面前。
视频播放量已经突破百万。
标题很简单。
【临江李氏集团董事长亲口供述。】
【我家就是被李氏赶走的！我爸当时被打断两根肋骨！】
【视频真的假的？这种东西也有人信？】
【我是临江本地的，李氏庄园现在已经被警察包了，门口全是车。】
【如果视频是真的，这还是人？】
【建议查查刘氏集团，他自己都说了。】
李坚白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他想骂。
想说这些人知道什么。
想告诉所有人，这些所谓的受害者不过是一群挡路的废物。
可一句都说不出来。
网络上的辱骂还在往上跳。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二十年堆起来的名声，塌下去根本用不了二十年。
甚至。
连一个晚上都不用。
庄园大门方向传来脚步声。
十几名警察迅速靠近人工湖。
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警察，头发已经有些灰，视线第一时间扫过李坚白，又落到陈灵几人身上。
几张面具。
几套明显不是普通装备的机械装置。
还有陈灵风衣下偶尔闪过的银白神纹。
后方几名警员下意识摸向枪套。
“别拔。”
老警察抬手。
动作很快。
“都放下。”
几人一顿。
“郑队……”
“我说放下。”
郑队没有回头。
他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抬到胸前，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我们是临江市公安。”
“刚才收到大量实名举报和一整套证据，现在已经开始核查。”
他看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的李坚白。
“人既然还活着，就交给我们。”
“别私自处置。”
陈灵看向他。
没有说话。
郑队额角已经出了一点汗。
眼前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不知道。
但活到这个年纪，有些东西不用别人提醒。
陈灵身上那种压力。
不是枪能解决的。
可警徽还戴在胸前。
有些话。
他必须说。
“你们想查清楚李氏，我们可以查。”
“证据属实，该判几年判几年，该判无期判无期。”
“但在这之前，他是嫌疑人，不是你们可以随便处置的人。”
陈灵收回目光。
“放心。”
“我们只是防止他跑。”
说完。
他抬了一下手。
庄园上空原本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轮廓缓慢浮现。
黑夜女神机甲收拢光学隐匿场与信号屏蔽。
瞬间。
庄园里一片手机提示音响起。
郑队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原来刚才整个庄园。
都被封着？
身后一名年轻警察压低声音。
“郑队。”
“这些人要不要先控制？”
郑队转头看他。
“你去？”
年轻警察：“……”
郑队收回视线。
“先抓李氏的人。”
“跑一个我找你。”
庄园内部很快乱起来。
不少人刚从睡梦中被惊醒，出门就看见警察。
有人想打电话。
有人想躲。
还有一个李氏高层直接混进佣人中间，低着头往侧门走。
刚到门口。
两名警察便扑了上去。
“别动！”
“手抱头！”
砰。
人被按在地上。
郑队远远看着，没有一点意外。
干了几十年警察。
真证据和胡编出来的东西。
味道不一样。
何况那些视频里，不少细节已经能和他们过去接到的报案对上。
想到那些孩子。
郑队手指在裤缝旁握了一下。
又慢慢松开。
他也是父亲。
如果不是身上这身警服。
他今天未必比那些面具人克制。
……
没过多久。
一道暗红色身影从庄园外走来。
深红斗篷。
直刀。
郑队明显认识对方，只看了一眼便让开位置。
来人一路走到陈灵面前。
“临江市守夜人小队。”
“队长，江流。”
陈灵点头。
“陈灵。”
江流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名字。
他听过。
“守夜人体系备案，半神级特别战力？”
“嗯。”
“目前和第五特殊小队夜幕一起行动。”
江流视线迅速扫过林七夜几人。
夜幕。
半神。
同时出现在临江。
他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
“临江有神秘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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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如果是神秘，为什么我没收到警报？”
陈灵看了一眼还被绑在椅子上的李坚白。
“私人恩怨。”
“已经处理完了。”
江流顺着视线看过去。
沉默两秒。
“守夜人不能随便对普通人出手。”
“这件事我会上报。”
“不会替任何人瞒。”
百里胖胖摸了摸鼻子。
曹渊也默默移开视线。
陈灵倒没什么反应。
“随便报。”
“左青应该已经知道了。”
江流看了他一会儿。
没有因为对方是半神就改变语气。
“知道是一回事。”
“该追责还是要追责。”
陈灵点头。
“合理。”
江流反而愣了一下。
这么好说话？
就在这时。
陈灵忽然问。
“临江是不是很多年没有出现过神秘？”
江流眉头一皱。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江流沉默片刻。
“差不多。”
“周边几个城市每年都会有神秘事件，临江很奇怪，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现过真正意义上的神秘。”
“原因一直没查出来。”
陈灵眼底。
机械圆环开始转动。
雨水残留。
阴气分布。
无人机采集到的物质扰动。
城市气象。
建筑振动。
甚至空气中长期累积的微弱异常。
大量数据同时展开。
整个临江市。
像被拆成无数机械结构。
一点点拼到一起。
江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不知道陈灵在做什么。
可就在对方眼底圆环转动的那一刻。
他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眼前这个人看的不是一座城市。
而是一台机器。
几秒后。
陈灵的视线。
落到乌泉身上。
乌泉身体微微一紧。
被发现了？
他的手指慢慢收拢。
但很快。
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