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虫巢出口。

密密麻麻。

一条细小血肉蠕虫从里面探出半截身体。

下一瞬。

整片森林。

安静了。

陈灵抬头。

远处。

一朵十几米高的巨花缓缓转了过来。

花蕊中心。

裂开一道缝。

数百条蠕虫互相缠绕。

组成一只巨大眼球。

眼球睁开。

直直看向陈灵。

紧接着。

第二朵花。

第三朵。

果树上。

一个成熟果实自己裂开。

里面没有果肉。

只有虫子。

无数蠕虫抱合在一起。

同样组成一只眼睛。

一棵。

十棵。

百棵。

视野所及。

大片植物表面同时睁开虫眼。

托斯整个人僵在原地。

阿雅甚至忘了扇翅膀。

“这些……”

她声音发干。

“都是我们种出来的。”

陈灵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

这些植物。

从一开始。

就是污染的一部分。

托斯突然转头。

“外面。”

陈灵看他。

托斯脸色变得难看。

“精灵之国以外。”

“很多神异植物。”

“也是从这里移植出去的。”

“阿斯加德。”

“矮人之国。”

“甚至部分神殿的花园。”

阿雅慢慢张开嘴。

这意味着什么。

不用解释。

这根世界树枝条。

不是只污染了一片森林。

它在过去很多年里。

一直把被污染的生命。

向整个北欧输送。

圣河是水。

精灵之国是植物。

神明喝水。

吃神果。

生活在被移植出去的神异植物旁边。

陈灵机械神经网络里。

一张北欧地图迅速亮起。

污染节点。

越来越多。

最后几乎连成一片。

不是正在被入侵。

北欧。

很可能早就成了克苏鲁污染的大本营。

就在这时。

那些虫眼同时震动。

嘶——

一声极轻的声音。

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像通过空气传播。

更像直接钻进意识。

陈灵眉心猛地一痛。

机械火种瞬间弹出红色警报。

“高危精神污染。”

“异常信息侵入。”

“正在隔离。”

陈灵眼底黑金圆环亮起。

所有外部信息通道立刻限流。

那股嘶鸣刚钻进机械神经网络外围。

就被一层层切断。

可旁边。

阿雅和托斯没这么轻松。

托斯身体一晃。

直接单膝跪地。

金色翅膀失去光芒。

鼻子。

耳朵。

眼角。

开始往外渗出腥臭鲜血。

阿雅更严重。

她捂住头。

身体蜷缩。

“滚……”

话还没说完。

肩膀处。

皮肤突然裂开。

一只虫眼。

睁了出来。

紧接着。

手臂。

锁骨。

又有两只。

阿雅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整个人僵了半秒。

“呕——！”

直接干呕。

托斯手背上。

同样鼓起一个血肉眼球。

神智也开始涣散。

陈灵抬手。

“静默。”

嗡——

机械神权瞬间扩散。

这一次。

不是普通隐匿。

而是彻底切断。

听觉。

神性反馈。

外部精神信息。

三条通道同时关闭。

“机械静默域。”

展开。

黑夜女神机甲也在两人身后的阴影中浮现。

大片影域包住他们。

外界那种无处不在的诡异嘶鸣。

瞬间消失。

阿雅身体一软。

喘了几口气。

眼神重新聚焦。

托斯也慢慢抬起头。

他看向陈灵。

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还没有消失的虫眼。

刚才。

他们两个主神。

几乎连反应都没有。

可陈灵。

一个机械神权还没有彻底融合完成的半神。

站在那里。

甚至没有用正面神力对抗。

只是从信息层。

把污染入口关了。

托斯第一次没有把陈灵当成一个“大夏强者”来看。

这种力量。

和他们熟悉的神明体系。

完全不一样。

阿雅显然也意识到了。

她盯着陈灵看了几秒。

然后又低头。

看见肩膀那只虫眼。

“呕……”

再次干呕。

紧接着。

抬头开骂。

“奥丁这个老杂种！”

“我就知道！”

“他早晚要烂在自己那张破王座上！”

“还让我们种果子！”

“我种他——”

“阿雅。”

托斯虚弱地提醒。

“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

“我身上长眼睛了！”

“你让我冷静？！”

阿雅指着自己肩膀。

虫眼还跟着眨了一下。

她脸都绿了。

陈灵没参与。

注意力重新落到森林。

所有虫眼。

现在都在看他。

更准确地说。

在看那些银黑色纳米机械。

里面带着一种明显的敌意。

甚至还有。

疑惑。

这些污染习惯侵蚀血肉。

侵蚀精神。

侵蚀神性。

可机械不一样。

没有正常意义上的血肉。

连精神结构。

都可以被拆成模块隔离。

它们似乎不理解。

为什么这种“生命”。

能绕开自己的侵蚀。

陈灵眼底圆环继续运转。

但没有马上往下拆。

树枝母体。

整片森林。

阿雅。

托斯。

污染已经形成完整生态。

想一次拆干净。

不现实。

“先封这里。”

陈灵开口。

阿雅还在擦嘴。

听见这句话。

立刻抬手。

“这个我来。”

黑色神力爆发。

一座巨大法阵。

从森林地下升起。

然后是第二座。

第三座。

一直到第九座。

九层法阵互相嵌套。

天空。

地面。

生命神性。

精神波动。

全部被覆盖。

短短十几秒。

整片污染森林。

像是从精灵之国消失了一样。

阿雅脸色还有些白。

声音却很确定。

“除非奥丁亲自来。”

“或者命运三女神出手。”

“其他神。”

“基本发现不了这里。”

陈灵点头。

够了。

他重新看向手里的世界树枝条。

虫眼还在不断开合。

机械解析环。

一层层重新亮起。

这一次。

不是检查。

而是正式解构。

陈灵终于明白。

奥丁为什么会把一根如此珍贵的世界树枝条。

交给两个并不真正忠诚的精灵。

种神果。

只是表面。

他真正种的。

恐怕一直都是另外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