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
啪。
九层黑色纹路快速展开。
这次不是遮蔽整座山谷。
只是把两人所在区域。
单独切开。
声音。
神性。
精神波动。
全部隔绝。
布拉基看了一眼法阵。
随后看向陈灵。
“什么办法？”
陈灵没有绕弯。
“王之圣杯。”
布拉基动作停住。
几秒后。
他明白了。
王之圣杯。
可以许愿。
理论上。
只要代价足够。
就可以让伊登从自己体内分离。
甚至。
重新获得完整生命。
布拉基眼里。
希望再次亮了一瞬。
可很快。
又暗下去。
“我想过。”
陈灵看他。
“想过？”
“林院长有圣杯。”
“我知道。”
布拉基低头。
“可这种愿望。”
“需要的祭品太多。”
陈灵没否认。
让一个已经死亡。
只剩灵魂和融合心脏的神。
重新成为独立生命。
代价当然不会小。
布拉基继续说道：
“我不能为了伊登。”
“杀一群不认识的人。”
“而且。”
他苦笑了一下。
“伊登也不会同意。”
“她要是知道自己是用那么多人的命换回来。”
“就算真活了。”
“也不会开心。”
这一点。
陈灵相信。
所以。
他从一开始。
就没想过让布拉基去杀普通人。
“祭品已经有了。”
布拉基一怔。
“什么？”
陈灵抬眼。
“而且。”
“杀掉他们。”
“不算滥杀无辜。”
“更像解脱。”
布拉基眉头皱起。
他没有因为这句话。
立刻露出轻松。
反而更沉。
陈灵说得太平静。
平静得像在讨论某种报废设备。
一批结构已经不可逆。
继续运行只会扩大污染。
那就停机。
拆掉。
可那不是机器。
是神。
布拉基盯着陈灵。
“你说的是谁？”
陈灵回答。
“阿斯加德。”
布拉基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所有神？”
“绝大部分。”
“……”
陈灵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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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机械模型在两人面前展开。
神性结构。
污染节点。
世界树子体。
圣河虫卵。
一层层叠在一起。
“你已经知道污染的事。”
布拉基点头。
林七夜在放他出来以前。
已经把山谷里发生的大致内容告诉过他。
“但你不知道程度。”
陈灵说道。
“命运三女神。”
“阿雅。”
“托斯。”
“他们还能救。”
“因为污染虽然深入神性。”
“但还没完全咬进根部。”
机械模型上。
几段黑红色结构被逐层剥离。
随后。
另一个模型亮起。
污染直接贯穿核心。
神魂。
神性。
血肉。
彼此完全纠缠。
“阿斯加德大部分神。”
“已经不是这种情况。”
陈灵手指一划。
黑红结构。
和神性一起崩开。
“强行拆。”
“污染没了。”
“神魂也没了。”
布拉基沉默。
陈灵继续说道：
“他们现在真正能选的结局。”
“不多。”
“第一。”
“让污染彻底成熟。”
“失去自我。”
“变成外神的东西。”
“第二。”
“在那之前。”
“死。”
布拉基手指一点点攥紧。
“你想把他们拿去祭圣杯。”
“是一个方案。”
陈灵没有说“对”。
只是看着他。
“而且。”
“阿斯加德本来就在准备和大夏开战。”
“十二具灭城山尸。”
“十二座A级关隘。”
“奥林匹斯也在动。”
“这不是一群无关者。”
“他们已经站进战争里了。”
布拉基低头。
很久没说话。
理智上。
他知道陈灵说得有道理。
甚至很有道理。
被污染。
不可逆。
未来与大夏开战。
继续活着。
可能只会变成怪物。
可那里面。
还是有很多他认识的人。
曾经在同一座神国生活。
参加过同一场宴会。
听过他弹琴。
吃过伊登的苹果。
甚至……
间接害死过伊登。
按理说。
他应该恨。
可布拉基发现。
自己依旧很难真正说出。
那就全杀了吧。
陈灵看着他。
没有催。
布拉基太善良。
这是事实。
可善良本身。
从来不是错。
真正出问题的。
是一个已经腐烂到让善良都开始显得格格不入的神国。
过了很久。
布拉基才开口。
“让我想想。”
“嗯。”
陈灵答应得很快。
布拉基抬头。
似乎有些意外。
“你不劝我？”
“我给的是方案。”
陈灵说道。
“不是命令。”
布拉基看着他。
几秒后。
缓缓点头。
“谢谢。”
陈灵转身准备出去。
走了两步。
又停下。
“还有一点。”
布拉基抬眼。
“如果真走圣杯这条路。”
“祭品怎么选。”
“什么时候动手。”
“必须你自己确认。”
“别以后救回伊登了。”
“你自己反而过不去。”
说完。
陈灵走出结界。
布拉基独自站在原地。
手掌。
重新按上胸口。
……
山谷外侧。
陈灵一边往回走。
一边整理机械神经网络里的信息。
大夏的目的。
很清楚。
开彩虹桥。
让大夏神进入阿斯加德。
彻底解决这个随时可能南下的威胁。
可陈灵。
还有另一件事。
神系本源。
权柄结构。
至高神性。
北欧这种完整大神系。
如果真的在接下来几天崩溃。
会留下大量极高价值样本。
陈灵不准备浪费。
机械火种。
现在依旧停在百分之八十。
距离真正完成机械之神权柄融合。
还差一段。
不是缺能量。
也不是缺材料。
缺的是更高层级的结构。
完整神系。
至高权柄。
神国规则。
这些东西。
才是后面的路。
所以。
不论站在大夏立场。
还是站在机械神权的成长路径上。
结果都一样。
阿斯加德。
必须结束。
不是现在。
但已经不远。
陈灵脚步停住。
抬头看向阿雅和托斯。
两只精灵正守在九重法阵边缘。
“还有一件事。”
阿雅立刻飞过来。
“什么？”
陈灵看向她。
“世界树树枝。”
“还有两根。”
阿雅动作一顿。
托斯也立刻转头。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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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灵抬手。
一段过去的解析模型。
在半空展开。
腐朽木质。
生命纹路。
神性接口。
以及当初从洛基腐朽树枝里提取的结构残留。
“我以前拆过一段腐朽枝条。”
“从材质。”
“神性。”
“生命断口。”
“可以逆推。”
模型逐渐拼成世界树局部结构。
四个断点。
亮起。
“两根腐朽。”
“两根翠绿。”
阿雅脸色变了。
“你确定？”
“基本确定。”
“其中一根腐朽枝条。”
“洛基手里大概率还有。”
“我当年见过。”
司小南的情报。
再加上陈灵自己的样本。
这条线。
可信度很高。
“另一根翠绿的呢？”
托斯问。
“不知道。”
陈灵摇头。
“可能藏在阿斯加德。”
“也可能。”
“被奥丁带走了。”
阿雅的脸色已经彻底难看。
她现在最清楚。
世界树枝条内部。
能藏什么东西。
陈灵刚刚才从他们手里那一根。
拆出一个污染母体。
如果另一根翠绿枝条。
也被奥丁做过手脚。
那绝不是单纯少了一件世界树遗物。
那是一段。
可以接进神国底层生命结构的神性硬件。
一旦激活。
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陈灵说道：
“那根东西。”
“现在就是定时炸弹。”
“没爆。”
“只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爆。”
阿雅翅膀猛地一振。
“我去找。”
托斯已经跟上。
“我也去。”
两人甚至没有多问。
阿雅飞出去一段。
又猛地回头。
“腐朽的那根呢？”
“先别碰洛基。”
陈灵说道。
“容易惊动他。”
“知道位置。”
“回来告诉我。”
“行。”
阿雅点头。
下一秒。
黑色法阵展开。
托斯身上金光同时亮起。
两道身影。
直接消失在森林上方。
乌尔德恰好从另一侧回来。
看见这一幕。
脚步停住。
“他们去哪？”
陈灵收回目光。
“有急事。”
乌尔德看了他一眼。
没有追问。
只是心里的那个疑问。
更重了一点。
不对。
真的不对。
阿雅和托斯。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配合陈灵。
这两个家伙。
连索尔来精灵国。
都敢直接轰出去。
洛基更不用说。
阿雅当年一口气起三十三道法阵。
差点真把那两个神埋进土里当肥料。
可现在。
陈灵说去找。
他们立刻去。
说别碰洛基。
两人连原因都不问。
那种态度。
不是臣服。
也不是畏惧。
更像是。
他们已经默认。
涉及世界树。
污染。
机械解构这些事情时。
陈灵的判断。
优先级最高。
乌尔德又想起。
净化之前。
阿雅替陈灵布阵。
托斯主动提供世界树神性参数。
两个人站位时。
也总是自然落后陈灵半步。
救命之恩？
可能有。
但绝不只是。
乌尔德看着陈灵。
越来越觉得。
这个机械半神进入北欧以后。
做的事情。
比她们看到的更多。
不过。
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至少现在。
双方目标一致。
乌尔德走到湖边。
坐下。
“薇儿丹蒂已经结束。”
“轮到我了。”
陈灵收回思绪。
“可以。”
乌尔德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空处。
“阿雅和托斯不在。”
“有影响吗？”
“有一点。”
“但不大。”
陈灵抬手。
黑金解析环。
一层层亮起。
“他们之前给的数据。”
“已经够了。”
乌尔德点头。
闭上眼。
没有再问。
陈灵站在她面前。
机械神权开始下沉。
过去女神的神性结构。
逐渐在视野里展开。
而更远处。
阿雅与托斯已经离开精灵之国。
开始寻找剩余的世界树枝条。
人圈沙漠。
冷轩也带着夜幕与上邪会。
向第一处疑似替死阵区域移动。
彩虹桥附近。
属于陈灵的第一枚机械空间锚。
正在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完成写入。
一条条线。
开始同时收紧。
四天后。
洛基冲击至高。
在那之前。
谁先找到最后那几块拼图。
谁就能决定。
阿斯加德最后会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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