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南关。
战场上的厮杀声没有停下。
甚至比之前更加惨烈。
天空中，神力碰撞形成的余波不断扩散，云层被撕开又重新聚拢，整片天地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手撕扯。
地面上。
守夜人的防线正在推进。
大量血食子兽倒在战场上，失去母兽控制后，它们的数量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无穷无尽。
十二关隘跃迁阵仍然在运转。
一道道空间光柱落下。
来自不同关隘的守夜人不断抵达晨南关。
他们刚出现，甚至没有时间了解情况，就直接投入战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里不是普通战争。
而是一场决定大夏未来的神战。
而在所有战场之外。
有一个人的存在，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安心。
陈灵。
他站在波塞冬半神战舰的前甲板。
黑色风衣被高空乱流吹得猎猎作响。
周围。
时间之神机甲悬浮。
炽天使机甲展开六翼。
黑夜女神机甲隐藏于暗处。
三台神级机甲不断切换战斗模式。
但陈灵本人。
始终没有真正出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战场。
计算。
分析。
指挥。
对于普通神境以下的敌人，根本不需要他亲自解决。
机械神网络已经将整个晨南关连接成一个巨大的战争系统。
哪里需要支援。
哪里出现漏洞。
哪里有敌人准备突破。
所有信息都会第一时间传到他的意识之中。
甚至很多时候。
陈灵只是一个念头。
下一秒。
机甲便会完成执行。
这就是机械体系真正恐怖的地方。
不是一个人的力量。
而是一整个文明级战争机器。
可是。
就在所有人认为战局已经逐渐稳定的时候。
一股极端危险的气息。
突然出现。
……
轰！
远处天空。
死亡神力骤然爆发。
所有正在战斗的人，都停顿了一瞬。
因为那股力量太特殊。
它不像其他神力那样带着破坏。
也不像污染力量那样诡异。
它只是单纯地让生命本能感受到恐惧。
仿佛某种存在。
正在宣告你的终点。
陈灵抬头。
目光落向远处。
阎摩。
此刻的阎摩。
已经完全不像之前那个死亡之神。
他的身体布满裂痕。
胸口位置。
一团暗红色火焰正在燃烧。
那不是普通火焰。
而是他的神格。
他正在燃烧自己的神格。
甚至连神魂都已经开始燃烧。
这种方式。
没有未来。
没有恢复。
没有重新登临神位的机会。
一旦结束。
阎摩这个存在本身。
都会受到无法逆转的损伤。
可是。
死亡之神有一个特殊之处。
越靠近死亡。
越接近本源。
所以此刻的阎摩。
反而达到了他一生最强的时候。
“哈哈哈哈……”
阎摩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枯萎的双手。
他的声音沙哑。
却充满疯狂。
“原来如此。”
“原来死亡的尽头。”
“竟然是这种感觉。”
他抬起头。
看着晨南关。
看着那些正在战斗的守夜人。
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你们这些大夏神。”
“不是喜欢保护这些蝼蚁吗？”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
“保护弱者。”
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
……
酆都大帝李德阳站在远处。
脸色凝重。
因为他知道。
阎摩现在已经疯了。
而且。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疯狂。
他已经放弃了胜利。
只想在死亡前。
制造最大的破坏。
李德阳面前。
一块巨大的黑色碎片悬浮。
那是酆都本源。
五分之一。
曾经属于酆都的一部分力量。
可是现在。
这块本源碎片上。
缠绕着阎摩的死亡神性。
形成了一层特殊禁制。
李德阳尝试感知。
很快便明白。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他强行破除。
阎摩可以直接毁掉附着其中的神性。
让这部分酆都本源彻底消失。
可是如果他选择融合。
就必须停留。
而阎摩。
就会趁这个时间攻击晨南关守夜人。
这是一个很简单。
却非常残酷的选择。
酆都本源。
对于任何地府神明来说。
都极其重要。
失去五分之一。
意味着未来无数岁月的恢复。
可是……
李德阳看着下方。
那些正在浴血战斗的人类。
最终。
松开了手。
“本源没了。”
“还能再找。”
“人没了。”
“就真的没了。”
他选择放弃。
准备救人。
可是。
就在这一刻。
一个声音响起。
“酆都的东西。”
“您收好。”
李德阳动作一顿。
转头。
看向波塞冬战舰。
陈灵站在那里。
神色平静。
“这个神。”
“我来拆。”
……
阎摩听见这句话。
笑了。
“你？”
“你觉得你可以？”
他看着陈灵。
眼神中带着讥讽。
“你是不是忘了。”
“当年你面对我的时候。”
“不过只是一个驾驶破旧机甲的人类。”
“如果不是我的力量投影被削弱。”
“你甚至没有资格站在我面前。”
陈灵没有回应。
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当年的他。
很弱。
第一代吕布机甲。
甚至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神级造物。
可是。
就是那样的陈灵。
依旧破坏了阎摩的计划。
因为机械体系最大的特点。
从来不是初始力量。
而是成长。
迭代。
进化。
阎摩看着现在的陈灵。
嘴上轻蔑。
心中却已经开始警惕。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