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天神庙。

咔嚓。

金莲表面的裂纹，还在扩散。

最开始只是莲心。

随后沿着每一片莲瓣向外蔓延。

一条。

十条。

百条。

直到整朵由天神庙本源凝聚而成的金莲，都像是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梵天低头看着这一幕。

没有说话。

但那四条刚刚重新生长出来的漆黑手臂，却同时收紧。

印度国运败了。

而且败得很彻底。

五成国运被大夏吞噬。

剩下的五成还在遭受反攻。

国运动荡之下，整个印度神系的信仰根基都在震动。

而这种变化。

最终也反馈到了他这里。

原本还能和天庭本源勉强抗衡的天神庙，开始快速衰弱。

反观元始天尊。

身后的天庭却越来越清晰。

南天门。

凌霄殿。

层层仙宫。

甚至连云海中的金光，都比之前更加稳定。

此消彼长。

胜负已经没有悬念。

元始天尊看着那朵正在崩碎的金莲。

手中玉如意轻轻一压。

轰！

天庭本源化成的金线瞬间向前推进。

金莲表面裂纹骤然扩大。

梵天四条手臂同时向前。

化虚之力再次展开。

可是这一次。

原本能够抹去规则的力量，竟然被金线一点点逼了回来。

梵天的一张脸开始扭曲。

另一张脸依旧试图保持平静。

可那双眼睛里。

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元始看着他。

“没了从百姓身上剥削的信仰之力。”

“你们什么都不是。”

梵天目光骤冷。

如果是之前。

他或许还会反驳。

还会谈神权。

谈信仰。

谈人类供奉神明本就是天经地义。

但是现在。

没有意义。

因为他知道。

元始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印度神系已经损失惨重。

天神庙本源崩坏。

国运动荡。

如果今日再陨落一位至高神。

印度神系未来数百年，都未必能够恢复。

更重要的是。

他会死。

梵天不想死。

这个念头出现以后。

他没有任何犹豫。

四条黑色手臂同时收回。

元始眉头微动。

他本以为梵天准备最后一搏。

下一刻。

梵天却将手掌直接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噗嗤！

神血飞溅。

胸腔被硬生生扒开。

元始眼神一凝。

梵天体内。

有两颗心脏。

左侧那颗漆黑如墨。

每一次跳动，都会有一圈化虚之力向外扩散。

而右侧那颗心脏。

原本应该洁白无瑕。

可此时表面已经爬满黑色纹路。

甚至有大量漆黑物质，正在不断向内部侵蚀。

看见那颗心脏的瞬间。

元始的表情第一次发生变化。

“创世梵天。”

他认出来了。

那不是普通神格。

也不是什么神性结晶。

而是创世梵天的本源心脏。

也就是说。

之前那个一直没有真正出现的创世梵天。

已经死了。

元始此前只是有所猜测。

直到现在。

才彻底确认。

灭世梵天杀了创世梵天。

并且将他的心脏保留在了自己体内。

元始握紧玉如意。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可能。

创世。

灭世。

本就是相互对立，又互相依存的两种权柄。

如果灭世梵天在这个时候直接吞噬创世之心。

两种力量重新归一。

哪怕无法恢复最初的完整梵天，也可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现在的力量。

这是要拼命了。

元始身后天庭本源骤然收紧。

金色丝线层层交叠。

做好了迎接最后一击的准备。

然后。

他看见梵天一把抓出了那颗创世之心。

没有吞。

而是直接扔了出去。

元始动作停了一瞬。

创世之心悬浮半空。

梵天四条黑色手臂同时结印。

“创世。”

“化虚。”

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在那颗心脏上同时爆发。

一边创造空间。

一边抹去阻隔。

短短一个呼吸。

梵天身后竟然被强行撕开了一条通道。

元始：“……”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对方把创世梵天的心脏藏到现在。

不是为了翻盘。

不是为了搏命。

而是为了逃跑。

甚至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梵天一步踏入通道。

与此同时。

四条黑色手臂猛然向下一抓。

轰隆！

整座天神庙剧烈震动。

近半本源被他硬生生从神庙中撕了出来。

无数金光化作洪流。

随着梵天一同涌入空间通道。

元始终于反应过来。

玉如意抬起。

一道金光横扫而出。

可就在攻击抵达之前。

梵天已经彻底消失。

空间通道随之闭合。

只留下那颗已经失去力量的创世之心。

悬在虚空。

随后一点点化为灰烬。

元始站在原地。

沉默了两秒。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和梵天拼死一战的准备。

结果对方用实际行动告诉他。

打不过。

就跑。

至高神的命。

也是命。

元始低头看向已经残破不堪的天神庙。

失去近半本源以后。

这座印度神国已经开始崩塌。

既然主人都不要了。

那也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

元始抬手。

玉如意落下。

轰——！

连接晨南关的【空门】被直接击碎。

整条空间通道迅速坍塌。

天神庙彻底失去与现实世界的连接。

残破神殿开始向虚空深处坠落。

一座座宫殿崩碎。

一根根神柱消失。

直到整个印度天神庙。

都被虚无吞没。

……

晨南关。

空门破碎的一瞬间。

毗湿奴猛然抬头。

他已经很虚弱了。

神躯表面遍布裂痕。

身上的神光也比最开始暗淡了太多。

可即便如此。

他脸上依旧保留着那种半慈悲、半阴森的笑。

直到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元始天尊。

毗湿奴看着他。

沉默片刻。

“你将梵天杀了？”

元始摇头。

“不。”

“祂已经抛下你跑了。”

空气安静。

毗湿奴脸上的笑容。

一点一点消失。

他盯着元始。

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真是假。

很快。

他就得出了答案。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