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后面的敌人,强大到连这六十余精锐都无法抵挡,必须有人留下来拼死拖延时间,把消息传递出去!
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们在何处分开的?离这儿多远?”
刘重想了想,指着来路:“出高碑店东门,往新城的官道上,走了约莫二十里。那里有片土坪,还有一座破驿亭。许老大让我们先走,自己留在了后头。”
二十里。
若是全速奔跑,半个时辰便能赶到。
可现在日头已至中天。
时间不早了。
太晚了。
柳清安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
她竟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转身便走。
刘重几人彻底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快步折回,走到街边的柳云溪面前。
柳云溪立在路旁,手里牵着两匹马,一匹是柳清安平日骑乘的寻常白马,另一匹则是柳云溪的爱驹风云。
风云通体枣红,毛色油亮,此刻正悠闲甩着长尾,时不时打个响鼻,性子看着温顺,骨子里却藏着烈性。
柳云溪见她快步走来,眼底虽有疑惑,却半句不问,直接将风云的缰绳递了过去。
柳清安接过缰绳,指尖微紧,脚下一点,身形利落翻身上马,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她端坐马背,手腕轻扬,猛地勒转马头,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希聿聿——”
风云长嘶一声,四蹄腾空而起,如离弦之箭般骤然蹿出,蹄下生风,瞬间冲了出去。
街上行人猝不及防,纷纷惊呼躲闪,挑着熟食担子的小贩慌得连连后退,担子险些翻倒,骂骂咧咧的叫嚷声从身后传来。
柳清安却头也不回,只顾策马狂奔,玄青劲装的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不过眨眼功夫,那道利落身影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刘重挠着后脑勺,望着空荡荡的街口,喃喃自语:“这……这铁定是大嫂吧?”
赖川连忙凑过来,一脸笃定地点头:“肯定是!旁人哪会这么惦记许老大,一听他留在后面,二话不说就往回冲!”
庞如运也沉重点头,语气肯定:“绝对错不了。”
话音刚落,刘重脸色骤然一变:“糟了!她往哪儿去?”
众人瞬间僵住,随即恍然大悟。
“不对!许老大指定是遇上大麻烦了!不然她不至于这么不要命地往回赶!”
刘重急得原地打转,心里又悔又慌,恨自己刚才不该听话先走。
……
“让开!都让开!”
风云四蹄翻腾,踏在青石板路上,蹄声如密集的鼓点,声声震耳。
街边行人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挑担的小贩慌不择路,扔下担子就往街边墙根扑;买菜的老妇人被人流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菜篮子滚出老远,青菜撒了一地。骂声、惊叫声、孩童的哭闹声,瞬间在身后搅成一片,乱作一团。
若是平日,柳清安素来守规矩,这般惊街扰人,她定会立刻勒马停下,挨个赔礼补偿,可此刻她半分都顾不得了。
许舟孤身留在后面,陪着郡主、林侍郎和一群甲士,前有死士围杀,后无援兵接应,多耽误一刻,便多一分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