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威身边一个还在骂骂咧咧的手下,胸口顿时绽开血花,惨叫着向后栽倒。
“妈的,躲得倒快!”
阿泰啐了一口,见肥威那群手下已经红着眼扑上来,猛踩油门,车子嘶吼着蹿了出去。
肥威爬起身,看着两辆车就要消失在街角,怒火直冲头顶,嘶吼道:
“!在老子的地头上也敢动手?给我截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他话音未落,混乱奔走的人群里,忽然有人转过身。
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的击发声过后,阿猫看也没看瞪圆眼睛缓缓倒下的肥威,转身疾步走向路边接应的车辆,阿波已经发动了引擎。
“出事了!威哥中招了!”
“追!宰了那群杂种!”
“他们往水房幇那边跑了!快给龙哥报信!”
肥威的手下又惊又怒,一部分人拔腿狂追,另一部分人慌忙掏出电话。
几乎在同一时刻,几辆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和安乐经营的一家赌厅门外。
飞机拉开车门跳下,身后跟着一队人马。
他们无视厅内乌烟瘴气的喧嚷和赌徒们的叫喊,闯进去便是一通乱砸。
九纹龙留在这里看场子的人还没摸出武器,就被当头放倒。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赌厅炸开了锅。
有人尖叫逃窜,有人趁乱抓起桌上的筹码往怀里塞,场面彻底失控。
飞机等人迅速撤出,登上车子,朝着下一个目的地疾驰而去。
九纹龙的手下赶到时,街边的几处赌档与酒馆早已面目全非。
玻璃碎渣混着血渍黏在路面,数十人倒在地上无声无息,柜里的现金早已消失无踪。
同样的场面,像瘟疫一样在和安乐的地界接连蔓延。
有两队人马撞在一处,枪火在狭窄巷道里交错,最终各自拖着伤亡退去。
但整体而言,这一夜的突袭达到了预期效果。
既削薄了对手的实力,也为往后趁乱伸手铺好了路。
陈鹏之前屡屡受挫,无非是因为他手下每一举动都被九纹龙盯死。
而这一次,杜盛悄无声息渡海而来,手下与车辆全是陌生面孔。
治安署因前日的仍在四处搜查,九纹龙没料到有人敢在这时动手——
等他反应过来,半边地盘已被人撕开缺口。
“真当我是泥捏的?”
消息传来时,九纹龙一把将电视机掼在地上,荧屏炸裂的脆响填满房间。
他吼着要召集人手,八处场子被毁,伤亡又添上百,损失的财物折价超过千万。
这简直是在他脊梁上砍了一刀。
若不把洪兴那帮人打废赶出这片街区,和安乐今后在江湖上再也别想挺直腰杆。
讽刺的是,他的人才刚把武器搬上车,治安署的已如黑潮般围拢上来。
带队警司脸色铁青,一声令下,全员被扣。
这背后自然是丁瑶那条人脉在暗中推动。
杜盛为此付出一笔不小的代价,但为了速战速决,每一分钱都值得。
经此一夜,和安乐筋骨已损,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元气。
更何况摩罗帮、水房帮、义合社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怎会放过这等机会?
它不得不分神防备外部的蚕食。
一旦水房帮与义合社里有重要人物倒下,猜忌与冲突便会如野火蔓延——
这片江湖的秩序,注定要重新排列。
此刻杜盛坐在凯娱酒店二楼的贵宾厅。
他扮成一名从北方来的商人,指间夹着雪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厅内的喧嚣。
崩牙驹不愧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人物,连助兴的节目都别出心裁。
各色肤质的女子穿梭其间,体态各异,任客挑选。
但杜盛没等到目标现身——崩牙驹与几位富豪寒暄几句后便消失在走廊深处。
他不动声色地给守在门外的阿武发了条简讯,第二套方案随即启动。
走廊尽头的包厢里,崩牙驹正接待一位从湾岛来的客人。
对方有意参与新“金碧豪庭”
的生意,眼下和安乐与洪兴斗得你死我活,正是趁虚而入的时机。
鹬蚌相争,得利的永远是渔翁。
至于为何每月固定在此举办选美,并将重要会面都设在这间?
原因恰如杜盛所料。
这里从员工、侍应生到路边的清洁工,甚至常来玩几把的“豪客”,都是崩牙驹布下的眼线。
连那些摇曳生姿的选美女子,也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戏码。
目的不止是烘托贵宾厅的气氛,让客人沉醉其间。
更是在钓鱼——江湖恩怨难免,与其终日防着暗箭,不如亲手为敌人搭一个舞台。
事实上,在这间里他已遭遇过三次袭击。
每一次他都安然无恙,而仇家的名单却一次次缩短。
就连手下那些曾有异心的人,如今也不敢再动背叛的念头。
因为他们永远分不清,哪一次是陷阱,哪一次是真实。
尽管近来风平浪静,崩牙驹仍保持着每月选美的惯例。
习惯就像一张网,撒久了,总会捞到些什么。
贵宾室里的谈笑声还未落下,门外赌厅便炸开了锅。
惊叫与爆裂声穿透门缝,像冰锥刺进耳膜。
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