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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他进来,两张脸上同时浮起了笑意。
班淑娴先开了口,省去了那些虚礼,只问这一趟是否顺利。
“师娘多虑了。”
慕容白摇了摇头。
他提起在明教密道遇见成昆的事,又说到如何带着那人的头颅上了光明顶,与杨逍面对面坐下谈了条件。
他将每一句交锋、每一个结果都细细说尽,帐中渐渐只剩下茶盏轻碰的声响。
何太冲听着,忽然叹了口气。
成昆的名字已沉寂太久了,江湖上除了他那徒弟谢逊的恶名,几乎再无人提起这位“混元霹雳手”
。
夫妇二人只能从谢逊的凶悍里揣测成昆如今的深浅。
可杨逍不同——昆仑派的人太熟悉他了。
在没有得到那些秘笈之前,何太冲与班淑娴联手,也只能在百招之内借轻功脱身,否则便是生死难料。
即便后来内力有所进益,两人合力仍不敢说必胜。
而现在,这两个名字都被眼前的年轻人轻易压了过去。
班淑娴看着徒弟平静的侧脸,竟觉得有些恍惚。
慕容白说完所有
杨逍既已应下交易,剩下的便是等待——等那个走火入魔的消息从光明顶传来。
何太冲放下茶盏,开始说起另一件事。
他与空闻方丈等人商议的布局,此刻才缓缓铺开在灯光下。
等所有话都说完了,无论是慕容白还是何太冲夫妇,对眼前的局势都已了然于心。
何太冲深深吸进一口气,目光忽然定在慕容白脸上,声音压得很低:“昊儿,接下来你真要去明教那边?”
慕容白没有犹豫,直接答道:“必须去。”
他即将以慕容白的名字行走江湖,就像故事里那位张姓少年曾经做的那样,在天下豪强的围困中救下明教,留下一个天大的恩情。
再加上五散人与五行旗在暗中的策应,他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真正握住明教的权柄。
毕竟,他没有一位身为护教法王的外祖父,若是连这样一份功劳都不曾立下,即便坐上了教主之位,恐怕也难以让数万教众真心追随。
所以,明教这一趟,他无论如何都得走。
回答师父问话时,慕容白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班淑娴在一旁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冲何太冲摊开手,指着慕容白数落:“这小子心气高得很,怕是瞧不上咱们这点家业,你何必多问?”
话听着像责备,实则是在丈夫面前替徒弟圆场,免得师徒之间生出芥蒂。
尽管慕容白早已与何太冲坦诚谈过,知道师父在“让昆仑派成为六大派之首”
那桩愿景的推动下,即便自己说出再出格的话,也不会真的对自己不满。
但师娘这份回护之意,仍让慕容白心头一暖。
他笑着望向班淑娴,故意拖长声音:“师娘,您这可把我看扁了。”
班淑娴只是摇头:“我还不清楚你?”
说罢,她转向何太冲,见丈夫微微点头,便扭头朝身后的屏风唤了一声:“安晨,出来吧。”
慕容白早就察觉屏风后藏着人,呼吸声虽轻,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既然师父师娘都不在意,说明那必定是信得过的心腹,他便一直未作声。
此刻被师娘点破,从屏风后走出来的果然是师兄傅安晨。
想起先前对傅安晨的嘱咐,慕容白嘴角不由得轻轻一扬。
脚步声渐近,那道与慕容白穿着相同道袍的身影从屏风后显露出来。
慕容白打量着走出的傅安晨,左看右看,不时轻轻咂嘴,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何太冲与班淑娴的视线同时落在傅安晨脸上,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惊异。
傅安晨的面容此刻被一层极薄的胶质覆盖,那层胶质紧贴肌肤,勾勒出与慕容白毫无二致的轮廓。
若不是开口时声线依然是他自己的,单看那张脸与身上衣袍,任谁都会将二人认作同一人。
慕容白抚掌轻笑:“师兄这面具实在精巧,连我都快以为世上真有个孪生兄弟了。”
傅安晨抬手轻触脸颊,触感微凉而柔韧。
他摇头低叹:“蝶谷医仙亲手调制的东西,若连形貌都仿不像,反倒辱没了他‘见手成真’的名号。”
去年岁末,慕容白曾托常遇春引路,深入苗疆寻到隐居的胡青牛夫妇。
那对夫妻用某种秘法炼制了两张面皮,一张照慕容白的五官塑成,另一张则是个毫无特征的平凡青年容貌——后者被慕容白收进匣中,至今未曾动用。
离开苗疆后,慕容白辗转河北,又北上大都见了小王爷扎牙笃。
这些琐碎暂且不提。
此刻他看着傅安晨顶着自己的脸,心头涌起一阵恍惚,仿佛对镜时瞥见另一个自己,几分怪异,几分新奇,交织成难以言说的情绪。
两人正低声交谈时,何太冲忽然清了清嗓子:“昊儿。”
他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沉缓:“你其实可以戴上另一张面皮前往明教。
九阳真气护体,天下武学信手可拈,没人能识破伪装。”
慕容白却缓缓摇头:“师父,那不一样。”
他迎上何太冲的目光:“既然最初便没打算遮掩面目,今日更不能在天下人面前戴上面具。
倘若往后大事得成,难道要我永远藏在假脸之后?”
话音稍顿,他唇角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况且……唯有设下这‘双生’的局,才能让那些自作聪明的人,一步步踏进自己挖的坑里。”
午后日光偏斜时,六大派联军终于拔营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