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2 / 2)

青翼蝠王韦一笑传来了消息——赵敏那边的回信,总算送到了。

那天,赵敏郡主满心以为自己的安排天衣无缝,绝不可能出什么岔子。

她把所有差事都交代给玄冥二老等一众高手后,便先行离开了昆仑山地界。

几百精锐骑兵护着她,原本打算先去甘凉一带的皇庄稍作休整。

可还没过玉门关,快马就把玄冥二老惨败的消息送进了她的行军队列。

不得已,过关之后,她只能在敦煌城里停下。

召来当地守将,亮出汝阳王的令牌,命令他调派两千轻骑西出玉门关,去接应败退的人马。

守将哪敢怠慢?这位郡主身份尊贵,汝阳王又是朝中唯一掌有兵权的王爷。

兵马急忙派出,在玉门关外九十里处,正好迎上了玄冥二老,以及他们身后不足五百人的残部。

有了这两千骑兵护卫,无论是暗中潜伏的明教楼外楼武士,还是一心要取方东白性命、清理门户的丐帮众人,都明白再没有下手的机会了,只得收手退去。

军营设在敦煌城内。

赵敏看见玄冥二老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样子,又瞧见方东白断了一臂、成了独臂之人的惨状,心里纵有再多火气,此刻也说不出一句重话。

“鹿师父,鹤师父……”

两人跪在地上,连同苦头陀、方东白,以及神箭八雄里仅存的三兄弟,全都面露愧色,低头请罪。

赵敏眼眶不知不觉红了。

“只怪那明教的小贼太过狡猾,也怪我年纪轻、思虑不周。”

她声音低了下去,“此事……不怪你们。”

随后,她以汝阳王府的名义,召来了方圆百里内所有有名的大夫,不惜银钱,为玄冥二老和众多伤兵诊治。

伤势渐渐稳住,各种名贵药材灌下去,几个人的气色也总算好转了些。

直到第三天,辕门外忽然来了个精壮的汉子,自称是明教信使,指名要见主事之人。

营帐里,偏将见到了这位送信人。

上千朝廷精锐折损的消息早已传遍军中,他对明教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信使被领到面前时,偏将只用眼角余光扫过去,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你们这些反贼,罪该万死。”

他身子往后靠进椅背,五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这回派人过来,难道是怕了朝廷天兵,想要投降?”

“明教不过江湖门派,反贼二字可担不起。”

信使脸上不见惧色,反倒往前踏了半步,双手抱拳行了个礼。”在下奉慕容教主之命,特来求见赵敏郡主,呈上书信一封,以解双方误会。”

“误会?”

偏将猛地瞪圆眼睛,瞳孔里像有冰碴子在扎。

他往前倾身,死死盯住对方——可那信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能被派来这种地方的人,胆量本就不小,更何况明教教众向来将信仰看得比命重,又怎会怕一个将军身上这点杀气。

看着对方纹丝不动的模样,偏将心头火起,懒得再多费唇舌。

他直接摊开手掌,声音硬邦邦砸过去:“信拿来。”

谁知信使却摇了摇头,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教主有令,此信必须亲手交到郡主手中。”

偏将胸口一阵发闷,气得牙根发痒。

他真想拔刀砍了眼前这碍眼的家伙,又怕误了郡主的大事。

见对方咬死不松口,他重重喘了口气,终究转身往帐外走去。

“要见我?”

赵敏听到禀报时,正坐在玄冥二老的营帐里。

苦头陀立在她身侧,床榻上躺着两位面色灰败的老者。

她指尖原本轻轻点着膝头,闻言动作一顿,眉梢微微扬了起来。”明教怎么会知道是我?”

女子的身份总归麻烦,所以从踏进西域那一刻起,赵敏就把自己的行踪捂得严严实实。

为了打明教和六大派一个措手不及,她连玄冥二老和阿大、阿二、阿三这些高手的动向都瞒过了王府里大多数人。

说句不夸张的,整个汝阳王府,除了父亲和寥寥几个心腹,就连哥哥王保保也不清楚他这个妹妹究竟在暗地里谋划什么。

可明教的信使一来,开口就要见自己。

赵敏垂下眼,思绪转得飞快。

他们怎么知道敦煌军营里真正主事的是谁?怎么一来就精准找上了门?

她朝偏将轻轻颔首,声音听不出波澜:“你先回去,我稍后就到。”

帐帘掀动时带起的微风拂过面颊,赵敏的脚步停在原地。

她没有立刻走向那张摆着茶具的矮几,而是将视线投向营帐角落阴影里垂挂的铠甲。

甲片在昏黄油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某种凝固的注视。

信使坐在那里,杯沿抵着下唇。

茶水已经凉了,叶片沉在杯底,蜷缩成墨绿的斑点。

他吞咽时喉结滚动得很慢,仿佛饮下的不是茶,是某种需要仔细辨味的液体。

赵敏注意到他握杯的手指——指节处有常年握缰绳磨出的茧,但指甲修剪得整齐,甲缝里没有沙土。

这不是普通驿卒该有的手。

“郡主。”

信使放下茶杯,起身行礼。

动作不疾不徐,袍袖拂过膝头时连褶皱都显得刻意平整。

赵敏没有应声。

她走到主位前,指尖掠过桌案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