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蟒眼中的忌惮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被蝼蚁挑衅后的滔天暴怒。
“能吞火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哨皆为虚妄!”
它不再喷吐火焰,庞大的蟒身骤然腾空,赤红蟒尾横扫洞顶。与此同时,蟒腹贴地游走,所过之处岩石崩解,一道道岩浆裂缝如蛛网般在地面疯狂蔓延。
裂缝中,数十条岩浆火蛇破土而出,带着令人窒息的腥热,朝两人噬咬而来。
头顶巨石如陨星坠落,脚下火蛇如潮水涌来。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是一张必死的火网。
“老大,快跑啊!”角落里的矿工们发出绝望的嘶吼。
刘枫咬牙撑起灵力护罩,将四名手下护在身后。仙君中期的修为催动到极致,护罩在火浪冲击下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他额头青筋暴起,膝盖被压得微微弯曲,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其余修士见状,也连忙联手撑起护罩,瑟瑟发抖地护住自身。
刘枫死死盯着战场中央——他只能勉强自保,那两人……怕是凶多吉少。
就在漫天火石即将砸落的瞬间,一道清冷至极的声音穿透轰鸣,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阿晏,借火。”
云听雪持剑而立,神色淡漠。漫天火雨在她瞳孔中倒映成两道燃烧的流光,听雪剑斜指地面,剑尖寒芒吞吐,似在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苏清晏没有任何迟疑。凤舞剑高举过头,剑身红光骤然炸亮,方才吞噬的地心火在这一刻被尽数释放。
“去!”
凤舞剑猛地挥下,一道赤红火浪贴着地面铺展开来,如一条燃烧的大道,直直铺到云听雪脚下。
云听雪足尖轻点,整个人踏着火浪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她闭上双眼。
脑海中浮现的,是珠珠体内那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极阴与极阳,本应水火不容,却在同一个躯体内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她曾问过珠珠为何能做到,珠珠歪着脑袋说: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一体呀,分开了才是怪事。
分开才是怪事。
这一句话,她悟了数月,今日终于在此刻真正懂了。
听雪剑横在身前,冰蓝剑身上,凤舞剑渡来的极阳之火正在蔓延。苏清晏在下方再度挥剑,第二道火浪直冲而上,精准地注入剑身。
冰与火,在她剑尖强行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排斥。两道极致的力量以剑身为媒,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合——冰雪包裹着烈火,烈火穿透着冰霜,阴阳相吸,生生不息。
听雪剑通体化作了紫金色,剑身上流淌着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光芒,既冷且热,似生似灭。
云听雪睁开眼,眸中寒芒乍现。
“霜火·断岳。”
手腕轻抖,一剑斩落。
用的还是云家剑法中的“雪斩”,但这一剑,斩出的不再是纯粹的极寒。
一声极轻、极脆的裂响,仿佛琉璃崩碎。
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紫金剑气从剑尖迸发,逆流而上,无声无息地切入漫天坠落的火石与岩浆火蛇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些燃烧的巨石、狰狞的岩浆火蛇,在触及紫金剑气的瞬间,全部定格。紧接着,无声无息地崩解——化作细微的尘埃,纷纷扬扬洒落,仿佛从未存在过。
剑气去势不减,直刺半空中的火蟒。
火蟒竖瞳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