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陵江上空的天色骤然阴沉下来,山风卷着浓重的硝烟味,吹得洪山场盐场的战旗猎猎作响。刚刚打通地下交通线、补齐粮弹补给的喜悦还没持续三天,一封来自红四方面军总部的特级绝密电报,便如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了李云龙与赵刚的心头上。
电报由徐象谦总指挥亲自签发,字迹凝重,字字千钧:刘湘正式就任四川“剿匪”总司令,调集全川六路兵力,总计二十一万大军,完成对川陕苏区的全面包围。六路围攻全线打响,敌主力直指东线、北线,苏区存亡,在此一战!
李云龙捏着电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快步走到挂在土墙上的大幅军用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敌军箭头。刘湘这一次,是动了真正的血本,将四川所有军阀的家底全部掏空,铺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一路由邓锡侯指挥,二路由田颂尧指挥,三路由李家钰、罗泽洲指挥,四路由杨森指挥,五路由唐式遵指挥,六路由王陵基指挥。六路大军齐头并进,步步为营,企图用铁壁合围的战术,将川陕苏区彻底困死、剿灭。
赵刚的脸色同样凝重,他指着地图上的东线区域,声音低沉而急促:“老李,总部的命令下来了!红九军、红四方面军主力全部布防东线,死扛刘湘主力第五路、第六路!咱们盐锋旅,作为红九军二十五师的尖刀主力,被许世友副军长亲自点名,死守双河场至玉山场一线!这里是刘湘主力东进的必经之路,更是仪陇盐场、洪山场核心产区的最后一道门户!阵地在,盐场在;阵地破,苏区危!”
“死守门户?好!老子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死守!”李云龙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搪瓷缸震得嗡嗡作响,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从仪陇血战到盐井保卫,咱们七十四团,后来的盐锋旅,就从来没有丢过阵地!刘湘二十一万大军又如何?咱们就把双河场、玉山场变成他的血肉磨盘,让他有本事来,没本事走!”
命令即刻下达,盐锋旅四千余将士,放下手中刚领到的粮弹,告别正在热火朝天熬盐的盐工们,全员披甲,星夜开拔。李云龙亲率主力一团坚守双河场主阵地,王铁柱率二团扼守两侧山地制高点,负责侧翼火力支援;赵刚则带着三团与盐工赤卫队,在阵地后方构筑第二道防线,同时负责伤员转运与盐场后方安全。
许10友副军长兼二十五师师长亲自赶到阵地前沿视察,他踩着战壕里的泥土,看着盐锋旅战士们连夜挖掘的壕沟、构筑的碉堡、埋设的土雷,重重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语气铿锵:“云龙,我把九军的东线门户交给你,不是让你死拼,是让你守住!刘湘的第五路是主力,装备最好,火力最猛,飞机、山炮、重机枪应有尽有。你记住,利用山地地形,层层阻击,寸土不让,只要能拖住他三天,大部队就能完成全线布防!盐锋旅是仪南打出来的王牌,我信你!”
“许副军长放心!人在阵地在,盐锋旅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会让刘湘的兵跨过双河场一步!”李云龙立正敬礼,誓言掷地有声。
许10友走后不到半日,天边便传来了隆隆的轰鸣声。不是雷声,而是敌军山炮齐鸣的炮响!刘湘的先头部队一个旅,在十余门山炮、二十余挺重机枪的掩护下,朝着双河场阵地发起了第一波猛攻。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在战壕里,炸得泥土飞溅,工事震颤,密集的机枪子弹如同泼水般横扫阵地前沿,硝烟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头。
“全体隐蔽!听我命令再开火!”李云龙蹲在战壕最前沿,死死按住想要起身反击的战士,双眼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
川军士兵黑压压一片,嚎叫着往上冲,他们仗着火力凶猛,以为红军早已被炮火击溃,气焰嚣张至极。眼看敌军距离阵地不足五十米,进入了手榴弹与步枪的最佳射程,李云龙猛地嘶吼出声:“打!”
刹那间,阵地之上枪声大作!重机枪喷出长长的火舌,收割着成片的敌军;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进敌群,炸开一片片血雾;盐锋旅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死死守在战壕里,寸步不退。王铁柱在侧翼高地指挥火力,交叉封锁将敌军的冲锋路线彻底封死,冲在最前面的川军成片倒下,后面的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山下溃逃。
第一波冲锋,仅仅半个时辰,便被盐锋旅彻底打退,阵地前留下了数百具尸体。
但李云龙丝毫没有放松,他清楚,这仅仅是刘湘的试探性进攻。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