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裸人国的故事(1 / 2)

漫步诸天的道士 佚名 4120 字 14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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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渊决定暂住蜀山。

这个决定来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

玄女那边刚刚开了个头,还有许多可以聊的。那些上古的秘闻、那些失落的传承、那些关於“大巫”和“神”的往事。

风广陌听到这个消息时,表情很复杂。

他当然想拒绝。

虞渊护卫的职责是守护蜀山的秘密,不是给外来人当房东。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那道天雷。

“隨你。”

最终,风广陌只吐出两个字。

太渊笑了笑:“那借我块空地,这屋子住得不是很习惯。”

风广陌隨手一指东边的一片荒地。

那里杂草丛生,乱石嶙峋,太渊走过去,站在空地中央,四下看了看。

东边是一片竹林,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南边有一条山溪流过,水声潺潺,北边靠著一面矮崖,崖壁上爬满了青藤。

“就这儿了。”

他没有再像修屋顶那样一砖一瓦地慢慢来,直接施展了【驱物】之术。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太渊身上涌出。

地上的杂草被连根拔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整整齐齐地堆到了远处。乱石从土中浮起,一块一块地垒成了一道碎石头矮墙,严丝合缝。溪水被牵引过来,绕著小院的位置画出一道渠……

然后是竹子。

东边那片竹林开始晃动。

“嗖!嗖!嗖!”

一根根翠竹连根拔起,带著泥土的气息凌空飞渡,落在指定的位置上。它们排列成行,或作围墙,或作樑柱。

竹节与竹节之间自动咬合。

屋顶铺上了青色的竹瓦,一张竹桌,几把竹椅,也在院中自行组装成形。

甚至,在墙角好似留出了一块空地,几株野兰不知从哪里被移来,带著原地的泥土,已经稳稳噹噹地种了下去。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一座竹林小院,就这么立在了那片荒地上。

“……“

风广陌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身后几个年轻的虞渊护卫看得目不转睛,交头接耳。

“这是什么术法御物”

“我没见过这么精细的御物。你看那些竹子自己就卡进去了,精准得跟量过一样。”

他们见过隔空取物,但最多也就是见过几十股內气同时控制物体,而且做不到太渊这么轻描淡写、隨心所欲。

“中原的修行者都这么厉害吗”

“谁知道呢……”

与之前那道天雷相比,眼前这一幕虽然神奇,却並不让人恐惧。

天雷是力量展示,让人敬畏,而这飞竹筑院的景象,更多的是让人惊嘆。

弄玉、公孙玲瓏等几人站在新落成的竹院中,左看看,右看看。

…………

房子盖好的第二天,太渊做了一件事。

他在竹院门前的空地上摆了一张竹桌,几把竹椅,然后让弄玉去通知风广陌。

“我要开讲中原诸子百家的学问。”

“蜀山的年轻人若是有兴趣,可以来听。”

风广陌收到这个消息时,沉默了很久。

“愿意去的就去。”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那些年轻人。

结果只来了五个人。

他们坐在竹椅上,表情各异,有的好奇,有的无聊,有的纯粹是被同伴拉来凑数的。

太渊开讲了。

他讲的是诸子百家中的儒家。

从孔子讲起,讲“仁者爱人”,讲“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讲“学而时习之”,讲“有教无类”。他的讲述深入浅出,旁徵博引,既有典籍原文的引述,又有结合具体案例的心得体悟。

可这五个蜀山年轻人兴致怏怏。

太渊讲了半个时辰,停了下来。

“你们可有什么想问的”

“……”x5

沉默。

五人面面相覷,没有人举手,没有人开口。

公孙玲瓏终於忍不住了。

“你们这些人!老师讲的这些,都是中原各国千百年来最精华的学问!你们居然……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五个年轻人被她说得有些訕訕的。

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可是……这跟我们蜀山有什么关係”

公孙玲瓏气鼓鼓的。

“学问就是学问,还分什么蜀山中原你们——”

“玲瓏。”

太渊的声音不大,却让公孙玲瓏立刻住了嘴。

“蜀山巫族有自己的传承,几千年了。他们有自己学问认知。”

“有个词叫『入乡隨俗』。到了別人的地方,就要尊重別人的文化。你觉得好的东西,別人不一定觉得好。你觉得重要的东西,別人不一定觉得重要。”

公孙玲瓏怔了怔,太渊笑了笑。

“正好,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说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两个兄弟,带著满满几大车的货物,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做生意。”

“那个地方,叫做裸人国。”

太渊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你们猜,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一个年轻人大著胆子说:“因为……那里的人不穿衣服”

太渊点了点头:“对。那里的风俗奇特,不论男女,都不穿衣服。”

“这两兄弟到了裸人国边境,看到当地人的样子,反应完全不同。”

太渊的语气变得生动起来,像是在说书。

或者说,的確是说书,太渊现在將的,是以前看过的某本佛经《六度集经之裸国经》的故事。

“弟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琢磨了一下,说:『入乡隨俗嘛。人家不穿衣服,我们也別穿了。不然就我们两个穿著衣服站在一群光著身子的人中间,那才叫奇怪呢。』”

“哥哥就不一样了。他是个守旧固执的人,看到当地人光著身子,当场就火了,说:『这成何体统!伤风败俗!畜生行为!我岂能跟这些野蛮人一样赤身lt;icss=“inin-unie00e“gt;lt;/igt;lt;icss=“inin-unie086“gt;lt;/igt;』”

太渊模仿哥哥的语气时,把嗓门压得又粗又低。

“弟弟劝哥哥:『哥,咱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教化四方的。人家的风俗,我们得尊重。』”

“哥哥不听。他说:『要脱你自己脱,我不脱!』”

“弟弟嘆了口气,也没再劝。他自己把衣服脱了,还学著当地人的样子,用麻油擦头,用白土在身上画花纹,跟著当地人一起唱歌跳舞。”

太渊说到这里,语气一转。

“弟弟尊重当地人的风俗,当地人就把弟弟当成了自己人。国王亲自接见他,把他带来的所有货物都买了下来,给的价格,是別人的十倍。”

“而哥哥穿著一身整整齐齐的衣服,走进了裸人国。他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他。哥哥不但不觉得是自己有问题,反而觉得是这些『野蛮人』不知礼义廉耻。他走到街上,指著当地人大骂:『你们这些人,连衣服都不穿,跟畜生有什么区別!』”

“当地人一听,愤怒极了,一拥而上,把哥哥按在地上一顿好打。哥哥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最后是弟弟跑来说情,才保住了他一条命。”

故事讲完了,空地上安静了片刻。

公孙玲瓏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礼记曲礼上》有云:『入国不驰,入里必式。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

“比无知更可怕的,是自以为是的傲慢。”

…………

弄玉是在竹林深处遇到虞瑶的。

那天清晨,她从竹院出来,沿著溪水往上游走。

蜀山的早晨很美,金光斜斜地照过来,把整片山林染成了琥珀色。

她想著可以寻一处宜人的地方,弹上一曲。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惊呼。

“哎呀——!”

弄玉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十几步外,是一个少女。

十七八岁的模样,脸上涂著黄白相间的油彩纹路,那是蜀山巫族特有的標记。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带著几分懊恼。

少女拍了拍身上的叶子、草屑和泥土,抬起头,看到了弄玉。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你——你看得见我”

那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

弄玉微微一怔。

“……”

她不太明白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得见。”

少女的表情变得复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弄玉,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確认什么。

眉头皱起来,又鬆开,又皱起来。

“不可能啊……”她小声嘟囔著,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我明明施了巫术的。”

弄玉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刚才在施展【一叶障目】”

少女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弄玉没有回答。

少女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手印,一层薄雾从她周身瀰漫开来,如纱如幔,將她的身影笼罩其中。

“现在呢”

少女的声音从薄雾中传来,带著几分挑衅。

“你还看得见我吗”

弄玉看著眼前那片薄雾,沉默了一瞬。

她当然看得见。

少女根本不在薄雾中。

弄玉的视线转移,落在右侧不远处一棵粗壮的树上,少女正蹲在枝干上,像是一只小花猫。

弄玉:“……”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转过头,看向那棵大树。

少女对上她的视线,顿时像一只被发现了藏身之处的猫,浑身绷紧,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

“你怎么——”

她咬了咬嘴唇,从大树上跳下来。

“我不信!再来!”

她又试了一次。

双手在身前翻飞,手印变幻如蝶,这一次,薄雾更浓,还多了几道虚影,她的身影一分为三,分別朝三个不同的方向掠去。

弄玉站在原地,脑袋微微转动。

目光始终不离少女的真身,无视那些干扰的障眼法。

少女在林中绕了一大圈,最后停在弄玉面前。

“你……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里没有了挑衅,只剩下好奇。

“我叫弄玉,从中原来的,暂居蜀山。”

少女盯著弄玉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一变再变。

“我叫虞瑶!”她直起身来,拍了拍胸口,声音清脆,“石兰族的虞瑶!你是第一个能看破我【一叶障目】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佩服。

“而且我试了三次!三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