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破而后立(1 / 2)

我在北宋当妖道 佚名 1701 字 1个月前

第534章破而后立

吴曄看著台下心思各异的眾人,微微一笑,並不急於继续高谈阔论。他深知,空讲道理,不如眼见为实。他向旁边的闰土示意了一下。

闰土会意,与另一个小道士一起,从台下搬上来一张长条桌案,上面摆放著几个碗、

一壶清水、一些常见的黄表纸、硃砂、毛笔,还有几个小瓷瓶和几包药粉。东西简单寻常,都是乡间常见之物。

“诸位,”吴哗走到案前,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巫覡惑人,手段繁多,但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以奇掩真”、以虚乱实”。

今日,吴某便借这几样寻常物件,为诸位拆解一二。若有哪位同道觉得吴某所言不实,或另有高见,但请直言。”

他拿起一张黄表纸,又提起毛笔,在清水中蘸了蘸,就在纸上隨意画了几笔。

纸上只留下淡淡的水痕,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他將这张纸凑近一旁的油灯火焰,纸角被点燃,迅速燃烧起来。

吴哗不疾不徐地將燃烧的纸灰抖落进一个装著清水的白瓷碗中。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碗原本清澈见底的水,在纸灰落入后,竟然迅速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犹如稀释的血液!

“啊!”

台下顿时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不少人瞪大了眼睛,身体前倾,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这景象他们太熟悉了!许多“神汉”、“仙姑”做法时,不就是这样“清水书符,焚符入水,清水化血”,號称是“驱邪显灵”、“神符化煞”吗

吴曄端起碗,向台下眾人展示了一下,平静地道:“此水看似如血,实则无毒无害,更无半点神力。不过是最简单的药石变化而已。”

他指向桌上一个小瓷瓶:“此瓶中乃是碱水,取自草木灰。我以碱水为墨,在黄纸上画符。纸灰入水,碱溶其中。”

他又指向另一个小纸包:“此乃薑黄粉末,我事先在碗底抹了少许。碱水遇薑黄,便显此红色。若用矾水(明矾水)画符,遇皂荚水或某些花汁,则会变蓝、变绿。所谓符水变色,神明显跡”,不过如此。”

他放下碗,又拿起另一个碗,碗中盛著半碗看似浑浊的“油”。

“此乃巫覡另一常用伎俩,油锅洗手”、油锅取物”,以示不惧鬼神,或有神灵护体。”吴哗说著,竟真的將手伸进了那碗“热油”之中!

台下又是一阵惊呼,有些人甚至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和皮焦肉烂的景象並未出现。

吴哗神色自若地將手在“油”中搅动了几下,然后拿出,手上乾乾净净,只有些水渍。

“此非热油,下层是醋,上层是油。醋的沸点低,火一加热,醋先沸腾,气泡上涌,顶得油花翻滚,看似油沸,实则温度不高,仅有些烫手而已,绝不会伤及皮肉。

若再偷偷加入些硼砂之类的药物,甚至能让手触及油”面时產生凉意,更显神奇,“”

吴哗一边用布巾擦手,一边解释道:“此法不仅用於油锅取物”,那下油锅捞铜钱”、赤足踏炭火”等把戏,原理相通,皆是利用些物理变化或药物特性,营造惊险假象,欺瞒肉眼。”

接著,吴哗又演示了“白纸显字”“清水变酒”“鬼火自燃”等几种乡间流传较广的“法术”,一一拆穿其关键所在。

他讲得深入浅出,结合《道巫医方》书中的图文,將那些神秘莫测的“神跡”,剥去了外衣,露出了內里粗陋简单的机巧。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吸引住了。

那些原本就痛恨巫现的正直郎中,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放光,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那些曾学过些“祝由”皮毛的,则是面红耳赤,又是惭愧,又是后怕。

而少数与巫覡有牵连的,脸色已是惨白,额头冒汗,身体微微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以上种种,不过是利用些粗浅的药石、物理知识,加上故弄玄虚的仪式、话术,辅以察言观色、揣摩人心,便能將寻常百姓唬得一愣一愣,心甘情愿奉上钱財,甚至耽误病情。”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恨的。”

他拿起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晒乾的草根、树皮。

“最可恨者,是那些真正害人的“巫药”!”

他语气转冷:“有些巫现,为了显示药力非凡”或控制病家,会在方剂中,掺入些令人產生幻觉、依赖乃至损害神智的药物!”

他捡起一节枯黑的根茎:“此物,曼陀罗,又名洋金花。少量用,可止痛、镇咳、平喘。然其花、叶、籽皆有大毒,尤其种子。

巫现常將其少量掺入所谓安神符水”、驱邪香囊”中,人服下或嗅闻后,会產生幻觉,或昏睡不醒,或狂躁胡言,便被说成是邪祟离体”、鬼神附身”,以此诈取更多钱財,甚至行不轨之事!”

他又指向另一种:“此物,乌头,有大毒。巫现或用以製造狂乱”之症,诬为厉鬼缠身;或与某些药物配伍,製造慢性中毒,让病家必须不断求取他的解药”。更有甚者,”

吴曄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有些心肠歹毒之辈,会故意在治疗风寒、腹泻的草药中,掺入少量此类毒物,让病人病情看似好转,实则埋下更大祸根,待其反覆发作,只能不断求助於他,直至家財散尽,或毒发身亡!”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惊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