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曄!”
那尊巨大的神祇,形象就是他大哥吴曄的形象。
吴曄就如九天上的大神,就如他宣说的雷祖一样,威猛、高大,庄严。
他手一动,直接捏死了棱睁神,化成漫天的血雾。
血雾侵染,天空塌了。
吴晟的世界也塌了。
吴晟看著自己攀附的大树,也化成碎片,轰然倒塌。
他这根阴木,冲空中坠落。
吴晟带著仇恨的目光,死死盯著虚空中的吴曄,恐惧,愤怒,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情绪。
“吴曄,你又要毁了我!”
吴晟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大汗。
他猛然转头,却发现外边的天色已经黑了。
院子里,隱约有声音传来。
而他的母亲见他醒过来,已经扑过来。
“晟哥儿,你怎么样了”
外边的人听到动静,也赶紧走进屋子里来。
“吴晟!”
“晟哥儿!”
“吴晟,你醒了!”
吴有经,吴继天等人都在,他们身前还有一个隔壁村的郎中,过来给吴晟把脉。
“没事了,就是嚇著了!”
大夫给吴晟简单看看之后,得出了他没事的结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继天,送大夫出去,然后给大夫找地方住下,明日再送回村去!”
大晚上的,野兽横行。
吴有经的安排,大夫十分满意。
吴继天將人送走之后,吴有经似笑非笑:
“晟哥儿啊,你怎么好好的就晕倒了”
吴晟的表情还是木然的,他有点不想见客。
但面对吴有经,他又有许多问题期望得到解答。
“就是嚇著了!”
他隨便选了个估计自己都不信的理由,隨便糊弄过去。
“这样响……”
吴有经的声音,意味深长。
“有经叔,听说外边的顾秀才,还是您举报的”
吴晟低下头,却十分关心顾秀才那个案子。
“这件事啊,是的,上次去你大哥那里……”
“上次去你大哥那里,听先生说起那些邪道害人,尤其是什么“採生折割』,简直是丧尽天良,祸国殃民!
我回来这心里啊,就一直不踏实,想起那顾秀才家,前阵子不是突然闹腾起来,又是修祠堂又是做法事,动静不小吗我就多了个心眼,暗中让人留意了下。”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嘿,你猜怎么著还真让我发现了些蛛丝马跡!那顾家,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竟真敢做这等断子绝孙的勾当!
为了区区一个举人功名,竞敢用活人“采生』!
这还了得这可是要掉脑袋、抄家灭族的罪过!
我吴有经虽然不才,但也不能眼看著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在眼皮子底下发生,更不能让咱们吴家清清白白的名声,被这种人、这种事给玷污了!”
他说得义正辞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吴晟脸上。
吴有田和王氏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后怕和庆幸。
“多亏了有经大哥明察秋毫,为民除害啊!”吴有田感嘆道。
吴晟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四肢冰凉,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几乎无法呼吸。
吴有经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落在他耳中,不啻於一道道催命符!
顾家完了,是因为“采生”被举报的。
那刘道人呢刘道人也被抓了吗
吴有经知道刘道人吗?
他有没有发现自己有没有发现……自己去找过刘道人,甚至……
他不敢想下去,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
“是……是,有经叔大义……那,那刘……道人,也抓到了吗”
“道人”
吴有经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却没有点破吴晟。
“那道人可惜了,官府的人去的时候,他已经人去楼空!”
“想来是听到什么风声,提前跑了!”
刘道人跑了
吴晟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却如解脱一般,变得欢快起来。
吴有田夫妇却不明所以,大声嘆息:
“怎么就给跑了,这样的恶人,应该抓起来,掛在城墙上去!”
他们义愤填膺的模样,和吴晟的劫后余生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
吴有经,还有他身边的李先生,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暗自冷笑。
“放心吧,此人应该跑不了!”
“这等巫观,朝廷必然通缉!此人走得匆忙,又没有路引,想必跑不到哪去”
吴晟听到这样的话,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
他此时已经顾不上去想,为什么自己明明做了法事,却还如此倒霉。
吴晟现在想的,只有自己如何不被人发现,走上顾秀才的老路。
李先生和吴有经对视一笑。
这小子终於被他们逼上了不归路。
“说起来,这个巫现临走前,还帮人做了一次采生.……”
李先生突然说出一句话,差点让吴晟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