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晟此时心中的那点所谓的骄傲,已经碎了一地。
他刚才在外边听著別人对他的算计,才明白原来自己只是一个单纯的煞笔。
他跪在吴曄面前,哭得很是伤心。
哭声悽惨,周围的人却冷漠看待。
人们可以同情一个被人陷害的人,却绝不会同情一个谋杀自己的兄长,且用无辜之人采生之人。吴晟所做的一切,都已经精准踩在別人的道德底线上,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吴有田夫妇同样没有帮他求情,从外边听到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老夫妇二人承受的极限。吴晟虽然是被陷害的,但他並不无辜。
在刘道人的讲述中,吴晟有充分的动机,去害死自己的哥哥。
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不帮自己。
哭完了,吴晟朝著吴曄磕了三个头。
“大哥,我错了!”
“请您照顾好爹娘,我去了!”
吴曄的眉头一挑,吴晟没有求饶,也没有別的要求。
在经歷了世界观的衝击之后,他身上的怨憎之燕,仿佛已经散去不少。
说洗心革面也许高估他了,但吴晟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
他之所以陷入心魔,其实最大的原因是没有见识,无法看到世界的广大和复杂。
吴晟说白了,也就是个村里的泼皮罢了。
可真正睁开眼睛看世界,人也就认清楚了自己。
他虽然知道错了,可吴曄並不打算利用自己手中的权柄,放他一马。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吴曄想起前世那句经典的言语,用在吴晟身上十分实用。
吴晟如果放在他的前世,已经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他看在吴家夫妇的面子上(主要考虑到父母轻生……),刺字流放,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流放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其实也有不小的概率死亡。
死亡率在30%90%之间,是非常常见的。
如果吴曄不打算干涉的话,吴晟这种刺字的重刑犯如果流放海南岛那样的地方,80%的死亡率,不是问题。
“去吧!”
吴曄没有说什么兄友弟恭的话,他没有原谅想杀自己之人的习惯。
吴晟低下头,没有失望,只有决绝。
他朝著吴曄磕头,然后在衙役的押送下,上了紧急调过来的囚车。
王氏在此时,终於忍不住哭出声来。
声音淒切,惹人神伤。
自己的儿子要杀自己另一个儿子,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不可接受的。
好在吴曄承诺给吴晟一条活路。
这才是她现在没有昏迷过去的原因。
吴曄嘆气,从车上跳下来,先扶著王氏,安抚一番!
他给吴有田一个眼神,让他送王氏回去休息。
“先生,那个李先生,没找到!”
顾进禄听了手下的报告,赶紧去告诉吴曄。
吴曄笑了笑:
“不劳烦顾大人!”
吴曄说完,看了看那个驴车!
“啊!”
眾人却没想到,驴车上,居然还有人
他赶紧衝过去,拉开帘子一看。
里边果然还躺著一个昏迷的文士。
他身上的穿著,跟人们描述的李大人一模一样。
顾进禄头皮发麻
他只想给自己一耳光。
本来他听见李大人跑了,他心里还鬆了一口气。
这种神仙打架的谋算,哪能真的往下查
眼前这个人要是真的问出一点什么,先不说他身后那人会不会倒霉,他顾进禄就麻烦缠身。顾大人见到李先生的时候,人变得非常焦躁!
吴曄笑了笑,他却看出顾县令心中的担忧。
这位李先生,乃是他逃跑的时候,遇上恰好回来的自己,被自己顺手收拾的。
將他抓回来,吴曄就没打算让顾县令处理。
因为此人必然是朝廷中某位大员的谋士,用来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的。
这样的人,如果放在县衙里,顾进禄可护不住他周全。
吴曄道:
“此人事关重大,贫道准备让皇城司接手!”
他说出皇城司的名头,顾大人马上鬆了一口气。
皇城司在梁师成手里,几乎是一个连粮餉都拖欠的,没有存在感的部门。
可是自从跟了吴曄后,他们在泉州,青溪县干了两件大事。
这一下子將自己的威信树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