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耶律大石的进步(2 / 2)

我在北宋当妖道 佚名 1832 字 1个月前

金辽交界处,显州城外四十里,辽军东路军大营。

耶律大石的军帐中,灯火通明。

他刚从前线巡视回来,甲冑还没来得及卸下,风尘僕僕的脸上带著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但当他看到那封从汴京辗转送来的信时,疲惫便瞬间消散了大半。他屏退左右,拆开火漆封口,借著一盏油灯的昏黄光亮,逐字逐句地读了下去。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耶律大石的眉头先是微微一皱,隨即缓缓舒展开来。他放下信纸,手指不自党地在那十六个字上轻轻叩击了几下,目光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他不得不承认,吴曄的这个方子,看似粗浅,却恰好戳中了辽军眼下最大的软肋一一辽军打不了硬仗,但並不意味著打不了仗。

问题不在於兵,而在於將。將领们总想著与金人堂堂正正地对垒,一战定干坤,结果却是一战溃千里。如果换一种思路,不打决战,只打骚扰,以小胜积大胜呢

耶律大石如今的地位,也指挥不了多少人,大不了什么大胜仗。

他將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起。然后他走到帐中的沙盘前,目光落在显州西北方的一处地名上蒺藜山的方向。

按照现有的情报,金国大將完顏银术可正率领一支约五千人的精骑,在显州、干州一带四处扫荡,目的是肃清辽军在东京道西南方向的残余据点,为金军下一步攻打中京大定府扫清障碍。

银术可此人用兵极为老辣,是完顏阿骨打麾下数得上號的悍將,正面交锋,辽军几乎没有胜算。但银术可也有一个致命的习惯,他太自信了。

金军连战连捷,银术可的部队一路势如破竹,辽军望风而逃,这使得银术可在行军布阵上越来越粗疏。按照线报,银术可的骑兵通常分作三路出击,每路相距约三十里,互为椅角。但由於辽军抵抗微弱,银术可已经开始將三路骑兵的距离拉大到了五十里以上,以便更快速地扫荡更大的区域。

而这就意味著一他的中路与左右两翼之间,出现了巨大的空档。

耶律大石的目光在沙盘上缓缓移动,脑中飞速运转著。他的麾下只有三千余人,其中真正能战的不过两千,而且大多数是步卒,骑兵只有不到五百。这点兵力,正面迎击银术可的五千铁骑,无异於螳臂当车。但如果……他不打银术可的主力呢

耶律大石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一条细长的曲线上一一那是金军粮道必经的路线。银术可的部队深入辽境,全靠后方从干州方向输送粮草。

而负责押运粮草的部队,通常只有不满编的一曲人马,大约三四百人,而且大多是辅兵,战斗力远不及前线的战兵。

吴曄信中的那句话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断其粮道、袭其輜重,不求全歼,只求骚扰。”

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成形。

耶律大石来回踱步,想著自己应该如何破局。

他想的破局,不仅仅是破敌人的局,也是破他自己的局。

他身后的大人物虽然推了他一把,可是在军中,就是他自己的修行了。

他必须有足够两眼的战绩,亮眼到哪怕那些腐朽的贵族,也能看到自己。

这样,他耶律大石才能在蒺藜山大战的时候,得到足够的话语权。

他看著吴曄手中的信纸,陷入沉思。

三月末的汴京,春意正浓。

通真观后院那株老槐树上,新绿的叶子已经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枝头,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枝叶间漏下来,衬得道观里愈发清净。

吴曄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放著一壶新沏的春茶,旁边是刚从北方送来的密报。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密报上那几行简短的字跡上,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耶律大石又贏了。而且这一次,贏得比上次更加漂亮。

自从上次的伏击战之后,耶律大石便像是打通了某种关窍,一发不可收拾。他不再拘泥於固守城池或被动作战,而是將吴曄信中那“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十六字方针发挥到了极致。他的第一个对手,是金国东京道副统军完顏斡鲁古麾下的一员猛將完顏蒲察。

此人是金军中出了名的悍將,以驍勇善战著称,手下掌控著三千余精骑,此前在干州一带连败辽军三阵,气焰极为囂张。

完顏蒲察甚至放话说,辽军之中已无一人敢与他交锋。

耶律大石听到这句话后,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下令全军后撤四十里,做出了一副“畏敌如虎”的姿態。完顏蒲察见状越发骄狂,带著骑兵一路追击,连后方的輜重队都甩开了数十里。

然后耶律大石在辽水西岸的一处废弃渡口设下了埋伏。他命人在渡口附近挖了大量陷马坑,上面覆以枯草浮土,又將仅有的五百骑兵藏在一处低洼的柳树林中。

等到完顏蒲察的前锋骑兵踏入陷马坑区域、阵型大乱之际,他亲率步卒从正面发起反击,同时那五百骑兵从侧翼杀出,直击金军侧后方。

完顏蒲察的骑兵在陷马坑中折损了將近百余骑,阵型被切割得七零八落,又被辽军步骑两面夹击,最终大败而逃。

这场胜利,在金国势如破竹的攻势中,並不算什么

可这已经是辽国难得的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