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吴曄摸了摸小青的额头,一年过去了。
他们也长大了一些。
他跟徒儿们亲昵的对话,转身,吴曄身后还站著一个態度恭敬的青年,此人看著比吴曄大了一两岁,却十分谦卑。
对方自然是吴吴,吴曄的族兄,被他保举去国子监的人。
“吴兄!久等了!”
吴曄在这位吴家兄弟面前,没有摆什么先生的架子。
“先生说的是哪里话,能在此处候著您,是昊某的福分。方才见您送那囚车远去,目光沉静,便不敢上前叨扰。”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吴曄的神色,又小心补充道:
“族中叔伯们……其实都记掛著晟弟。虽说他行事荒唐,惹下大祸,可依著老规矩,骨肉血亲终究是一脉。
这次能让他绕道分寧,与二老见上一面,便是天大的恩典了。家里人让我代他们给先生磕个头,谢先生留的情面。”
吴曄没接这话,只是转身靠在城垛上,望著囚车消失的方向,风吹起他衣袂,声音平淡:
“情面这不算情面。我只不过是不忍心父母伤心罢了。他既然想要自己出去看看,在南大陆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若他能活下来,在那边开枝散叶,也算是对得起“吴』这个姓。”
见吴曄特意撇清自己和吴晟之间的关係,吴昊只是莞尔。
作为兄长,他觉得吴曄做得已经够多了。
“倒是你,国子监那边如何我不保举无用之人。”
吴曄突然將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吴吴精神一振,他赶紧回答:
“先生放心!吴某入了学后,先生们对我颇为照顾。
我在监中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日研习经义,旁听算学、格物。
先生留下的那些关於海路、农工的书稿,我也常去翻阅。如今监里不少同窗,私下里都在议论南大陆的事,说那虽是瘴病之地,却也是千古未有之变局,都想寻个机会,哪怕只是去做个记录文书。”他的回答,很符合吴曄对他的印象。
吴吴算是一个诚心之人,但却也不缺乏应对人事的手段。
他说起先生们对他的厚待,丝毫没有得意的表情,这证明他明白先生们的厚待,来自於自己的权势。而学习,正常的说法,他应该专注在儒学的学问上,因为科举靠的主要是这个。如果他想要攀附自己,或者说为了未来的仕途做准备。
他应该学习的方向,是道德经,是其他东西。
而算学,海路,农工的书稿,都属於相对吃力不討好的事。
吴曄查看他悉的变化,判断他是否是为了自己而故意如此说
但吴昊的气机没有问题。
证明他至少学习这些东西,確实出自真心。
吴曄对於吴昊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能从国子监內舍人进入官场,证明吴吴对於自己读书的本事是有真实的认知的。
如果正常走科举的道路,他做不了官。
但科举固然是挑选天才的考试,但並不意味著如果考不过科举,就做不了好官。
吴昊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清晰。
他就算靠著吴曄的帮助进入官场,走正常的途径,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他更愿意將心思放在一些实用的知识上,算学,海路,农商………
这些东西,都是属於实务方面的內容。
吴吴也知道自己考试考不过別人了,所以不如先提前熟悉业务。
那他的课业呢
这不是有自己吗
吴曄想到这里,笑了,跟聪明人打交道,有些话是不必说出口的。
这位族兄,说不定还真的適合官场!
“算学的话,贫道跟你聊聊……”
吴曄开始考教吴吴的算学,华夏古代的熟悉,其实水平相对而言是不错的。
至少如果加深研究的话,高中,或者说大学一部分的水平,是没有问题的。
吴吴一开始,对於吴曄的问题还能接得住,因为他是真心喜欢这些杂学。
不过等到吴曄话锋一转,他的额头就开始冒汗了。
因为吴曄问的算学问题,开始变得非常难,吴吴需要努力回想,才能勉强猜得到结果的一二。然后后边的问题,就变成他连题目想听懂都不容易了。
吴曄在算学上的功底,让他大吃一惊。
“不错了!”
吴曄对吴吴的考核,还算满意。
“回头,你在算学上有什么不懂,可以跟我请教,若我没空,小青他们足以回答你的问题!”吴曄指著几个徒儿,真心诚意。
吴昊:……
吴曄竞然让他请教几个半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