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阵法稳定运行一个月后,苏云溪再次触碰了核心节点。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她没有费力。意识轻轻延伸,穿过层层屏障,几乎瞬间就抵达了那个熟悉的位置。节点在她感知中旋转,影像浮现——那条光带,那处疤痕,那七枚符文和七座界碑。疤痕边缘的愈合进度比一个月前推进了一大截,新生的时间弦细密而均匀,像春天刚冒出的嫩芽。
那堵墙的振动频率还在加快。从最初的低沉嗡鸣,变成一种更加清晰、更加有规律的脉动。苏云溪将感知调到与墙相同的频率,那种排斥感已经完全消失了。她的意识轻松地贴在墙面,感受着膜另一侧那个存在的气息。
它还在。依然平静,依然温暖。
苏云溪试图传递信息。不是用语言,而是用纯粹的感知——她将自己的意识凝聚成一幅画面:六个人站在界碑旁,六道灵力注入空隙,光芒照亮虚空,封印加速愈合。画面传递过去之后,那个存在的反应很慢,过了很久才有一道微弱的感知传回来。
不是画面,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温度。比之前更暖。
苏云溪的意识开始疲惫,缓缓收回感知。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又流泪了。不是伤心,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听见远处有人回应。
凌雪坐在她身边,递过来一块手帕。
“它回应你了?”
苏云溪点头,擦掉眼泪。“它变暖了。”
凌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它在靠近。”
苏云溪怔住了。
“墙在变薄,它在靠近。等到墙薄到一定程度,也许你们可以直接对话。”
苏云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不再颤抖了,只是静静地放在膝上。
“前辈,您跟它对话过吗?”
凌雪摇头。“没有。我只能感知到它的存在,无法传递信息。你能做到,是因为你的感知力比我强。”
苏云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时钥。
辅助阵法的维护工作比布阵更加繁琐。六个人分成三组,轮流值守,每三天轮换一次。苏云溪和凌九天一组,炎烽和韩凝霜一组,另外两个弟子一组。每组值守一天一夜,检查七座界碑的状态,确认辅助阵法的能量供应稳定,必要时微调灵力分配。
值守的日子很枯燥。苏云溪坐在第一座界碑的底座上,面前是虚空,身后是那扇若隐若现的青铜门。她有时闭目感知核心节点,有时翻看笔记,有时只是发呆。凌九天坐在她旁边,翻看那些上古符文的拓印图,偶尔抬头看看远处。
“师兄,你说那个存在,它在墙的另一侧做什么?”
凌九天想了想,缓缓道:“也许什么也不做。只是存在。”
“只是存在?”苏云溪有些不解。
“存在本身,就是它的意义。”
苏云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就像时间轴。”
凌九天点头。“就像时间轴。”
一天傍晚,苏云溪正在值守,感知中忽然出现一道异常的波动。不是从核心节点传来的,而是从墙的另一侧。那道波动很微弱,但频率与墙的振动完全不同——不是自然的嗡鸣,而是有意图的、有节奏的脉冲。
她集中全部感知,试图解析那些脉冲的含义。三次快,两次慢,三次快,两次慢——正是她第一次发现那个光点时,光点闪烁的节奏。
它记得。记得她的触碰,记得她的频率,记得她传递的画面。
苏云溪将同样的节奏回传过去。三次快,两次慢。波动平息了,墙的振动频率恢复了正常。
她睁开眼,发现凌九天正看着她。
“它跟你说话了?”
苏云溪摇头。“不是说话。是打招呼。”
凌九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许它在等你说第一句话。”
苏云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九天笑了笑。“那就等。等想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