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的脉动成了苏云溪每天值守时最重要的观测对象。她将那缕七彩光芒的每一次跳动记录在笔记上,画出脉动的频率曲线。曲线从最初平缓的直线,渐渐变成微弱的波浪,再变成清晰的、有规律的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比上一次更加有力,像一颗心脏在逐渐强壮。
第一百九十天的清晨,苏云溪正在记录数据,感知中忽然出现一道异常的波动。不是从种子深处传来的,而是从墙的另一侧。那个存在传递来一幅画面——一枚种子,与她掌心的那枚一模一样,悬浮在透明的空间中,也在脉动。
两枚种子,墙的这一侧和墙的另一侧,同时在跳动。
苏云溪将感知凝聚成一句话:“你那边也有种子?”
回应很快。“同一枚种子。两个侧面。”
苏云溪怔住了。同一枚种子,两个侧面。墙的这一侧和另一侧,不是两枚种子,而是一枚种子的两个面。就像一枚硬币,正面和背面,看似不同,实则一体。
“它什么时候会完全苏醒?”
“当两个侧面的脉动完全同步的时候。”
苏云溪低头看着掌心的晶体,又看了看那幅画面中另一侧的晶体。两边的脉动频率已经非常接近,但还差一点点。她将两边的频率曲线画在同一张图纸上,一条是这边的,一条是那边的。两条曲线从底部缓缓升起,在中段开始靠近,在顶端几乎重合,但还有一丝缝隙。
韩凝霜走过来,看着那两条曲线。“还差多少?”
苏云溪用量尺仔细测量。“千分之三息的差距。”
炎烽凑过来。“千分之三?那不就快了吗?”
苏云溪摇头。“千分之三听起来很小,但对时间轴来说,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因为调整的不是我们这边的脉动,而是两边的同步。任何一方的变化,都会影响另一方。”
凌九天站在旁边,看着那两条曲线,沉默了片刻。“也许不需要调整。也许只需要等。”
苏云溪点头。“等它们自己找到同步的节奏。”
接下来的日子,苏云溪每天都会观测两条曲线的重合程度。千分之三,千分之二点九,千分之二点八……差距在缩小,但速度很慢,像冰川在移动,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她将每天的进度记录在笔记上,画出缩小速率的曲线。那条曲线几乎是一条水平的直线,平缓得让人着急。
炎烽看着那条直线,挠头。“这也太慢了。”
苏云溪合上笔记。“慢没关系。只要在缩小,总有一天会重合。”
辅助阵法持续运行,封印的愈合速度也在缓慢提升。右侧伤口的疤痕越来越淡,新生的时间弦越来越密。七座界碑的符文闪烁频率稳定在最高点,青铜门的七彩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亮。
一天傍晚,苏云溪正在值守,感知中忽然出现一道强烈的波动。不是从种子传来的,而是从核心节点深处。那道波动的频率与之前“继续加速”的信号相同,但强度是之前的数倍。她集中全部感知,解析信号的内容——不是“继续加速”,而是一个数字。
“一百。”
苏云溪睁开眼,心跳加速。凌九天也感知到了,正看着核心节点的方向。
“一百是什么意思?”她问。
凌九天想了想,缓缓道。“也许是一百年。也许是一百天。也许是一百个呼吸。”
苏云溪将数字记录下来,去问那个存在。存在的回应很慢,过了很久才有一道感知传来。“一百个脉动周期。种子的脉动。”
苏云溪低头看着掌心的晶体。那缕七彩光芒在她掌心缓缓脉动,每一次脉动的间隔大约一息。一百个脉动周期,大约一百息。一百息后,会发生什么?
她将感知延伸到墙边,与存在共享那枚种子的状态。两侧的脉动频率还在靠近,差距已经缩小到千分之一点五。按照这个速度,一百息后,差距会缩小到多少?千分之一?万分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