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他的声音沙哑,“时晴说,这里有一棵树,收留了所有无家可归的感觉。我想来看看。”
苏云溪扶着他穿过青铜门,沿着光带慢慢走向光之原野。第七席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他的身体已经很差了,体内的黑暗虽然被控制住,但侵蚀的痕迹永远留了下来。
走到源的大树下时,第七席停住了。他仰头望着那些光点,沉默了很久。
“哪一个是时晴的?”他忽然问。
苏云溪将感知延伸到那些光点中,寻找时晴的气息。不是完整的记忆,只是残留的感觉——温暖,坚定,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她找到了。
“那里。”她指着枝丫上一个淡金色的光点。
第七席走到树下,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个光点。光点在他指尖微微颤动,传递来一道感觉——不是语言,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温暖,像女儿拥抱父亲。
第七席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原谅我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苏云溪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源传递来一道信息,带着平静。“她从来没有恨过他。只是担心。”
第七席在树下坐了很久。他望着那些光点,望着源的树干,望着远处那棵巨树。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当光线开始变暗时,他站起身。
“我该回去了。时晴还在等我。”
苏云溪扶着他走出青铜门,送到虚空中。第七席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门缝处的七彩光芒依然明亮。
“谢谢。”他说,然后转身,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苏云溪站在青铜门前,望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凌九天走到她身边。
“他还会再来吗?”
苏云溪想了想。“也许不会了。他的身体撑不住太远的路。但他看到了他想看的,触到了他想触的。够了。”
那天傍晚,苏云溪回到源的大树下,把第七席来过的事告诉源。源沉默了很久,然后传递来一道信息,带着深思。“那个光点,就是他的女儿留下的?”
苏云溪点头。“时晴。时鸟小队的队员,在门后守了二十三年。她父亲为了救她,差点毁了时间轴。但她不恨他,只是担心。”
源回应。“我收留了她的感觉。温暖,坚定,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那忧伤不是恨,是心疼。”
苏云溪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她一直心疼他。”
源没有再说话,只是将一道感知传入她的意识——不是信息,而是一幅画面。画面中,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树下,仰头望着那些光点。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
那是时晴。
苏云溪的眼泪落了下来。
源在她身边,安静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