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复盘(2 / 2)

“转不了弯,就会被敌船追上来。”

“号令听不懂,帆就降不下来。”

“帆降不下来,船就冲过头。”

“冲过头就会被炮打,这些错,今天在闽江口外面犯,是我给你们交的学费。”

“到了满剌加再犯,学费就是命。”

他把手指从海图上收回来,抹了一下手指上沾着的灰。

“所以,把今天犯的每一个错,都写下来。”

“每一个错,都要有一个解决办法。”

“谁负责,改什么,改到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各组的改进方案交到林掌柜那里汇总。”

“三天之后,同样的编队,同样的水域,再合练一次。”

“我不要求三天之后不犯错,但我要求三天之后,今天犯过的错一个都不准再犯。”

他拿起桌上那面被攥得皱巴巴的三角旗,展开,铺平,递给林德茂。

“林掌柜,这面旗你拿着。三天之后还是你掌舵。”

林德茂接过旗,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点了一下头。

偏厅里的人散了。

火长们三三两两走出驿馆,边走边讨论着刚才记下来的东西。

有人在争论编队间距到底是六十丈好还是八十丈好,有人在用手比划新站位的布局。

还有人走到半路又折回来,拉着阿泰重新确认今天的风速和潮汐方向。

何明风没有走。

他坐在偏厅里,面前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把今天的错误逐条看过去,在旁边用朱笔一个一个画勾。

每画一个勾,就写一行小字:谁负责、怎么改、改到什么标准。

写到最后一个勾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闽江口的潮水又涨起来了,拍打着码头的石阶。

船厂里的敲凿声又响了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

合练失败后的第三天,林德茂和白玉兰在偏厅里蹲了整整一个下午。

偏厅的桌椅被推到了墙角,地上铺着一张六尺见方的粗纸,纸上画着一条船的俯视图。

甲板、舵位、桅杆、炮位,全用炭笔标得清清楚楚。

林德茂蹲在纸的左边,白玉兰蹲在右边,两个人各拿着一根炭笔,在纸上画来画去。

旁边摆着一盏凉了的茶,谁也没喝。

“三号船那天的问题,根子不在人,在站位。”

白玉兰用炭笔点着火铳队的位置,“火铳手上甲板之后,全挤在桅杆和舵位之间。”

“二十个人站成一团,把舵工的视线和通道全堵死了。”

“舵工看不到旗语,也推不动舵柄。”

“这不是火铳手的错,是没人告诉他们该站哪儿。”

林德茂在纸上画了两条线:“左舷一排,右舷一排。”

“中间留三尺宽的通道。,谁堵通道,谁挨罚。”

“三尺不够,得五尺。”

白玉兰在两条线之间又加了一道,“舵柄推到极限,需要三尺半的空间。”

“左右还得留点余地,万一舵工被炮火震倒了,旁边的人能伸手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