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几轮之后,声音渐渐停了。
何明风站在船头,等最后一点回声消失在海面上。
“八千对六百。”
何明风扫视了一眼众人,语气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你们还怕什么?”
没有人说话。
李富春从甲板上站起来,脸上的泪还没干,但他没有低下头。
何明风走到他面前。“李富春,你从今天起调到麦有金的船上。”
“你每天给他打饭,每天数一遍人头。船上多少人,你自己数。数清楚了再来告诉我。”
李富春点了点头。
“是,大人。”
麦有金从旁边走过来,把李富春拉到一边。
“走吧,跟我上船。我教你数数。”
李富春跟着麦有金走了。
何明风站在船头,看着众人散去。
白玉兰站在他旁边,把火铳靠在船舷上。
“大人,那个传话的人,是郑士通的人?”
何明风点了点头。
“十有八九,他的口音是北边的,能在船上自由走动,不会被发现。”
“说明他上了船之后改过身份,混在名单里。”
“马进忠那边的线还没断,郑士通又安了一条新的。”
“要查吗?”
“查,但别声张。”
何明风看着开阔的海面。
“让蔡老尾去查,船耳朵的六个人,让他分三个出来,专门找那个传话的。”
“找到了不要惊动,看他要传什么消息出去,传出去了再抓。”
白玉兰点了点头。
“那条舢板呢?他说有人在舢板上说话。”
“让阿泰在夜里留意一下,如果有舢板在船队周围活动,不管多小,看见了就标记位置。”
“别拦它,让它走,看看它往哪个方向去。”
半个时辰之后,整备完成了。
各船的武器、绳索、火药全部清点完毕,清单送到了何明风手上。
何明风把清单扫了一遍,递给钱谷。
“收好,打完了仗对账。”
船队重新起航。
风在傍晚的时候来了,从东南面吹过来,不大不小,刚好够帆船跑出六七节的航速。
船队排成两列纵队,船头正对着南边。
海平线上什么都没有,但每个人都知道那边有什么。
何明风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的海面。
“走。”
船队的速度提起来,船帆吃饱了风,船头劈开浪花,白色的浪沫在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满剌加在南边,越来越近了。
……
三日之后。
太阳刚升起来,海面上的雾气还没有散尽。
了望手站在桅杆顶上的横桁上,端着望远镜朝南边看,看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他猛地敲了一下横桁旁边的铜铃。
“船!南边有船!”
何明风从船舱里出来的时候,白玉兰已经把望远镜递过来了。
何明风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镜片里先是一片模糊的灰蓝色,然后慢慢清晰起来。
海平线上有一个黑点,黑点在移动,移动的方向是正北。
那不是鸟,鸟不会飞得那么低。
也不是商船,商船的船型不会那么细长。
那是一艘西格利亚快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