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船被我们放回去了。“
何明风道,“他派出去的那条快船,就是我们在外海遇到的那条。”
“它回去报信了,但报的是五天前的消息。”
“这五天里船队在四十里外猫鼠了四天,范德维尔不知道我们还在不在原地。“
马进忠点了点头。
“大人,那人还让我随时盯着船队有没有异动,如果有——提前通知他。“
何明风看了马进忠一眼。
“你准备怎么通知?“
“我告诉他,我值更的位置在船尾。”
“如果我看见船队有任何异常,我会把一盏没有罩子的灯挂在船尾的钩子上。”
“灯亮,就说明有情况。“
何明风点点头,让马进忠回去了。
甲板上很暗,风从东南面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何明风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很厚,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走到船舷边,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风向,风不大不小,对于船队冲锋来说刚好合适。
白玉兰从船尾楼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马进忠找你做什么?“
“郑士通的人让他注意船队异动,他可以用一盏灯报信。“
何明风把手从风里收回来。
白玉兰点了点头。
何明风转过身,朝船舱的方向走去。
“白玉兰,你今晚不能睡。”
“亥时之后,你去各船检查一遍。”
“火铳队的药池全部装好,火绳全部点着,不能晾着。”
“打起来的时候,火绳必须是干的。“
“好。“
“另外,你去一趟底舱,跟麦有金说一声。”
“让他告诉他的四队人,今晚涉水的时候,脚步要轻。”
“浅滩的碎贝壳虽然扎脚,但比踩在礁石上的声音小。”
“我这就去。“
白玉兰走了。
何明风站在船舷边,又站了一会儿。
远处的满剌加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何明风把袖子里那三张图又摸出来,用手摸了一遍。图上的线条是用炭笔画的,炭笔的痕迹在手心里有一种涩涩的触感。
他把图塞回袖子里,转身回了船舱。
……
亥时三刻,何明风从船舱里出来,站在船头。
海面上漆黑一片。云层比刚才更厚了,连天边的微弱星光都被遮住了。
海水的颜色跟天空的颜色混在一起,看不见界限在哪里。
风从东南面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咸味,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何明风举起望远镜,往满剌加港的方向看了一眼。
镜片里只有漆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边有炮台。
第三炮台的围墙,围墙
他在心里把所有位置又过了一遍。
“阿泰……“
“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