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底舱。”
船长指了指舱门。
“火药舱。一个管火药,一个管舵绳,他们没有上来。”
何明风让白玉兰带人下底舱。
过了一会儿白玉兰上来了,推着两个人,都穿着灰布短衣,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一个年纪大一些,头发花白,一个很年轻,脸上还有雀斑。
人齐了。
……
残余的士兵们尽数垂首站立,再无半分战意。
何明风立在盖伦船的船尾楼边缘,衣摆被凛冽海风扯得翻飞。
脚下两船相撞的木架咬合紧密,缝隙间卡满了碎裂的船板、断裂的帆索与散落的铅弹。
他目光扫过整片混乱的港区,声音平稳有力,穿透周遭的嘈杂。
“白玉兰。”
“属下在。”
白玉兰跨步上前,腰间长刀入鞘,动作干脆利落,方才近战搏杀沾染的细碎血点,沾在他袖口与靴面。
“带四十名火铳手留守此船,分守船头、船尾、炮位三处。”
“看好所有俘虏,不许一人异动,不许私拿船上分毫物件。”
何明风条理清晰,逐一吩咐。
“清点军械、封存火药、钉死底舱囚室,守住航道要道。”
“遵令。”
白玉兰当即挥手点兵,四十名精壮火铳手迅速列阵,两两分组,瞬间占据了盖伦船所有关键点位。
有人搬来厚重木板,将底舱囚室牢牢钉死。
有人收缴残余军械,整齐码放在甲板角落。
有人值守炮位,紧盯海面与港口方向,戒备森严。
整条被俘盖伦船,瞬息之间便被大盛士卒彻底掌控。
何明风不再停留,足尖轻点船舷凸起的木梁,身形稳稳腾跃,顺势落回自家旗舰的船头甲板。
紧随他身后的剩余火铳队士卒,接连纵身回跳,脚步错落有序,无人慌乱踩踏。
旗舰舵手紧握舵柄,静待指令。
“退开。”
何明风吐出两字。
舵手应声发力,木质舵柄缓缓转动,旗舰船头微微偏转。
船工手持长篙,狠狠抵在卡死的盖伦船船板上,借力发力。
船体缓缓后撤,一点点脱离咬合的卡滞状态。
船身滑动之际,海面漂浮的碎木、断绳、船板残片被船头推开。
哗啦的水声此起彼伏,原本拥堵的航道,终于腾出了一线前行的空间。
旗舰稳住船身,重新摆正航向,迎着港口深处的昏暗灯火,稳步突进。
港区深处的夜色里,骤然亮起一排晃动的火把,火光刺破沉沉夜幕,在漆黑的海面上投下细碎摇曳的光斑。
第二条西格利亚盖伦船,已然完成起锚。
这条船的反应速度远超其余船只。
在何明风率军拿下首船、肃清甲板的短短片刻里,船上水手、炮手已然各司其职,快速完成所有备战动作。
沉重的船锚被绞盘拉起,湿漉漉的锚链哗啦啦收回船舱,巨大的船身顺势横转。
宽阔的船舷正对整条港口主航道,如同一块横亘海面的巨型壁垒,彻底封死了旗舰的前进路线。
十二道狭长的舷炮炮门尽数敞开,黑漆漆的炮口齐刷刷对准前方海面,炮管泛着冰冷的铁光。
每一处炮门旁都立着手持火把的炮手,明黄色的火光跳跃不定,映亮了炮手紧绷的侧脸与炮身上细密的铸纹。
火绳已然引燃,暗红色的火星缓缓燃烧,只待一声令下,便会轰然发射,铺天盖地的铅弹将彻底覆盖整条航道。
港区之内,空气骤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