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得住口舌,封不住人心;遮得住眼前,遮不住铁证。”
“他们越是封锁死寂,越说明心中惶恐、罪证滔天。”
何明风微微颔首,收敛所有心绪,沉声传令。
“全队就地休整,稳步入城,切勿惊扰百姓、切勿贸然异动。”
“对方想造空局困我、想让我无据可查、无功而返。”
“那我便偏要在这死寂空城之中,撕开一道口子、寻出一线真相。”
“账册可假、官吏可瞒、口舌可封,可人心善恶、民生疾苦、铁证事实,永远无法彻底掩埋。”
百里空城死寂,漫天黑幕压顶。
众人心中寒意翻涌,却无人心生退意。
方才死寂空城带来的压抑沉郁,早已化作紧绷的警惕与彻骨的决绝。
白玉兰按剑伫立,目光扫过四周暗藏的眼线踪迹。
赵定山整肃亲兵阵列,暗中叮嘱全员戒备,提防暗处突发异动。
陆瞻凝神梳理局势,已然预判出对方封禁民声之后,必然会有明面强权施压,彻底锁死他们的所有行动空间。
果不其然,全队尚且驻足静观局势、暗自梳理破局之法,远方官道尽头,骤然传来一阵整齐铿锵的铁甲踏步之声。
“锵、锵、锵——”
金属碰撞的脆响穿透山间清风,打破了城郊连日的死寂。
抬眼望去,官道尽头烟尘翻涌、旌旗林立。
黑压压的军阵缓缓铺开,整整三百兰州精锐守军全副武装、披甲肃立。
寒光凛冽的精铁铠甲映着正午日光,亮得刺眼,密密麻麻的长矛竖如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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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刀出鞘半寸、寒光吞吐,规整的军阵直接铺开半条宽阔官道,封堵住入城的唯一通路。
这绝非寻常迎接钦差的仪仗规制。
寻常迎驾,只派少量官兵列队引路、以示恭敬,绝不会调动数百精锐甲兵、兵刃全开封堵官道。
这般阵仗,无半分恭迎之意,只剩赤裸裸的武力威慑、明火执仗的强势施压。
军阵正中,一道身影格外张扬。
兰州总兵武承业跨坐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战马,马身神骏矫健、踏步沉稳。
他一身鎏金镶边的高阶战甲,肩甲兽首狰狞、腰佩镶嵌铜纹的长刀。
战甲纹路繁复、官阶赫然,尽显边关重将的煊赫权势。
此人年近五十,扎根西北军镇三十余年,从底层士卒一步步爬到兰州总兵之位。
手握兰州全城城防兵权,是凉州大都督萧镇渊最倚重的嫡系心腹。
常年镇守边关、手握重兵,又有顶层权贵撑腰,武承业早已养成跋扈骄矜、目无上官的性子。
在他眼中,西北边关天高皇帝远,朝堂律法、中枢规制,都不如手中兵权、军中规矩管用。
更何况何明风年纪轻轻、初入朝堂,看似钦差持节、代天巡边。
实则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空谈律法的京城文官。
不懂边关凶险、不识军务艰难,此番西行查案,纯属无事生非、动摇边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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