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妖钟传出的那一声轻笑尚未散去，万妖图中的十六道妖皇残魂便同时一震。

他们眉心处的灰白纹路骤然亮起。

起初，那光芒细若发丝，仿佛只是某种诡异的烙印。

可下一瞬，十六道灰白光束同时从眉心射出，在长安上空交织成一枚古老而扭曲的符纹。

符纹仅有百丈大小，却像是承载着一片死寂星海。

它没有散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掀起浩瀚无边的威势。

可随着它缓缓转动，长安城内所有人的心跳都仿佛停了一瞬。

刘寿抬头看去，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东西，和天门外的那个家伙同出一源……”

吕离拖着残破身躯来到他身旁，炼血天刀拄在地面，胸口的血洞仍在不断涌出鲜血，

“陛下，老奴怎么觉得，它比那只断手还要凶？”

“因为它已经汲取了十六道妖皇残魂和万妖图的力量……”

刘寿盯着那枚灰白符纹，缓缓说道，

“更重要的是，它在侵蚀长安城的地脉。”

高空之上，灰白符纹缓缓下压。

九鼎阵域发出沉重的轰鸣，赤金光幕一重接着一重破碎。

每当符纹落下一寸，长安城的地面便向下塌陷一分，纵横交错的地脉裂开，仿佛有无数条黑色蛟龙在地底翻身。

“它要杀人皇，也要打穿长安。”

东荒海面之上，洛幽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枚符纹上。

身后的七位妖帝脸色都极为难看，其中一人低声问道，

“共主，这一击若是落下，长安城只怕会彻底沉入地底。”

“这只是最表面的东西。”

洛幽的眸光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那枚符纹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中州地脉……”

南蛮十万大山深处，大先知握着骨杖，眉头紧锁，

“它在寻找此界本源的落脚点。”

一名蛮帝沉声道，

“若让它烙印成功，会发生什么？”

“整个人族王朝的气运都会成为它的坐标，甚至连这方天地的本源也会被它啃下一块。”

大先知望着那枚符纹，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沉，

“可现在出手阻拦，便等于替人皇挡下这一击，损失实在太大……”

“那便眼睁睁看着长安被毁？”

“刘寿没有那么容易陨落，且看看他会如何应对……”

大先知握紧骨杖，最终没有迈出一步。

西域破庙外，牧野魔帝仰头看着猎天镜上的景象，忍不住低声骂道，

“这些天外蛀虫的胃口还真大，连这方天地都敢直接下嘴……”

无面神像静静立在庙内，没有回应。

牧野魔帝皱眉道，

“老祖，真不出手？”

“你想替人皇挡灾？”

“不想。”

“那便闭嘴。”

牧野魔帝蹙起了眉头，

“我只是觉得，若是让它与此间天地产生联系，对我们未必就是好事。”

无面神像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

“等人皇先挡住这一击。若他能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后面的事情。”

……

长安城外，虚垠妖皇抬头看向鲲鹏国师，

“先斩人皇，再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