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踏着漫天帝火冲入雷云,明黄龙袍猎猎作响,整座长安都被他的气息牵动。
长安城内,无数百姓仰头望天。
他们看不清食界深处的黑暗,也看不清那一枚悬在天穹上的灰白源印,却能看到太子殿下立身雷海,像一柄即将出鞘的长剑,锋芒直指苍穹。
“父皇。”
刘秀低头看向十八尊青铜鼎,脸上的笑意仍然从容,
“您准备让我怎么做?”
刘寿站在鼎域中央,帝袍破碎,身上遍布伤口,手中的炼血天刀更是黯淡无光。
可他抬起头时,双眸里的帝火依旧炽烈,
“接住它们。”
“什么?”
刘秀还没反应过来,刘寿已经抬手一指。
两道金光从九鼎阵域深处冲天而起。
其中一道来自刘寿眉心,缠绕着九条已经虚幻的金龙。
另一道则从皇陵废墟深处飞出,穿过燃烧的帝棺与崩裂的祭坛,带着五千年帝道余韵,落在了刘秀身前。
两枚传国玉玺彼此交映,玉质晶莹,表面却都布满裂痕。
刘秀伸手接住其中一枚,另一枚则悬在他的头顶,垂下万缕金光。
“父皇,您把玉玺都给我了,自己怎么办?”
刘寿淡淡道,
“朕还有刀。”
刘秀看了眼那柄随时可能崩碎的炼血天刀,嘴角微微抽动,
“您这句话说得很有气势,可我怎么听着有点心酸?”
“少废话。”
刘寿屈指一弹。
长安上空的九尊青铜鼎骤然震动,鼎身上的日月山河纹路尽数亮起。
与此同时,紫禁城方向传来九声沉重轰鸣,九尊沉睡在地底深处的青铜大鼎破土而出,带着苍茫古老的先秦气息,穿过层层虚空,落在了刘秀身侧。
十八尊青铜鼎同时悬空。
九尊环绕长安,九尊环绕刘秀。
内外两重大阵彼此勾连,仿佛两片横亘古今的山河,在此刻重新拼合。
食界深处,灰白源印剧烈震颤。
那只眼眸缓缓转动,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惊怒,
“你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吾?!”
刘寿抬眸看向它,
“倒也不全是为了你,本来想让那几个老家伙全都踏进长安,谁知道只来了北海一域……
不过也足够了……”
灰白眼眸的语气恢复了冷漠,
“区区人间器物,也妄图镇压吾之食界?”
黑暗门户骤然扩张,苍白大手五指张开,掌心灰白光焰如深渊倒卷,直奔刘秀抓去。
可就在这一瞬,九尊先秦青铜鼎同时发出钟鸣。
一道道古老篆文从鼎身上浮现,彼此交织,演化出一道覆盖天穹的金色阵图。大汉九鼎随之回应,山河道韵如长江奔涌,填补了先秦阵图中断裂的纹路。
十八鼎域合拢。
金光从四面八方汇聚,像是一座无边无际的天地牢笼,轰然压在食界之上。
苍白大手停在半空,五指不断震颤。
掌下的黑暗如同遭遇天敌,疯狂翻涌,却始终无法继续向前。
“刘秀,催动九鼎!”
刘寿低喝。
“明白。”
刘秀双手握住两枚传国玉玺,目光扫过内外九鼎,笑容逐渐收敛。
“先秦承天,大汉载民。两朝山河,今日合流。”
他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十指之间金光纵横,勾勒出一道古老而恢弘的皇道符文。
“八方九鼎,镇压食界!”
轰隆!
十八尊青铜鼎同时倒转。
鼎口朝下,喷涌出无穷金色火焰。火焰中有人族先民开荒,有铁骑踏破异族疆场,有百姓在城墙下点燃薪火,也有历代人皇手持长剑,站在山河尽头遥望苍穹。
那些身影一闪而逝,却都带着不屈的意志。
食界开始崩塌。
黑雾被金色火海逼退,长安城下不断扩张的漆黑门户也随之收缩。原本被拖入黑暗的百姓虚影纷纷重新浮起,金色气运像一条条锁链,缠住他们的身躯,将他们从食界边缘拉了回来。
灰白源印发出尖锐嘶鸣,
“尔等蝼蚁,竟敢反抗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