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若真想毁灭此界,为何一路收敛锋芒?”
白瞳人沉默下来。
陆沉眼中精光一闪,
“看来你也发现了……”
苍煌茫然道,
“发现什么?”
“那道白虹撞碎陨星时,力量看起来吓人,可它穿过第一层禁制后,外泄气机反而减弱了。”
“也许它快耗尽力量了……”
“有这个可能。”
陆沉看向白瞳人,
“还有另一个可能,它在主动收束力量……”
白瞳人冷声道,
“一件破碎多年、连器灵都未必留存的法宝,凭什么控制自身威能?”
“凭它曾经庇佑过无数人族生灵!”
陆沉抬手按住功德金轮。
金轮迅速升空,玄黄之炁如天河垂落,将白瞳人与第十重黑门一并镇压,
“法宝会碎,道韵却未必会消失。有人曾告诉它,刀锋该朝向何处,它便会一直记着。”
“可笑。”
“我们拭目以待。”
陆沉在雷宫废墟上盘膝坐下,将开天斧横在双膝之间。
白瞳人感受着越来越沉重的功德威压,忽然道,
“你想借那块残片毁去吾在长安的投影。”
“猜对了一半……”
“另一半是什么?”
“我想看看域外的人族,究竟给这片天地留下了什么。”
白瞳人声音低沉,
“若它曾经属于人族王朝,你便更该绝望。能够让元仙法宝碎裂,说明那座王朝已经覆灭。它跨越星海而来,带来的只会是亡国余烬!”
“亡国余烬也能点火~”
陆沉指尖轻敲斧柄,
“何况谁告诉你,王朝覆灭以后,人族就一定死绝了?”
“你对域外一无所知。”
“所以我才问你。”
“吾说过,那里的人族同样会死。”
“哪一族不会死?”
陆沉看着它,语气平静,
“你们食界一脉若真能永恒不灭,也不用躲在界外,盯着一座道缺之地费尽心机。”
白瞳人的身躯剧烈震动,灰白光液顺着四支箭矢流下,
“等吾真身降临,你会明白自己今日有多愚蠢。”
“等你真身能进来再说~”
陆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压在嘴边,
“现在安静看戏。”
长安上空,残破的食界边缘不断崩塌。
刘秀站在十八鼎域中央,两枚传国玉玺浮于身侧。
山河社稷图从废墟中缓缓升起,残缺画卷无风展开,护住下方长安城。
一缕微弱神念从图中传出,
“太子殿下,那道白虹越来越近了。”
刘秀抬头看向白瞳人,
“还能撑多久?”
“若只护长安,可撑十息。”
“加上十八鼎呢?”
“老朽不敢断言。”
“十息足够了。”
吕离拖着残躯飞上半空,嘶声道,
“殿下,先回城中!陛下以命换来的机会,不能再拿去冒险!”
刘秀没有回头,
“吕大伴,你还叫我殿下?”
吕离怔住。
刘秀低头望向父亲消散的地方,声音略微停顿,
“他已经把人皇位交给我了。”
“老奴明白。”
吕离双膝跪在虚空中,重重叩首,
“请陛下回城!”
“等我打完这一场。”
“您还在渡劫!”
“所以更不能退。”
刘秀抬手招来大汉传国玉玺,
“父皇替我挡下最难的一关,我若连剩下的路都走不完,凭什么接他的位置?”
白瞳人仅剩的手臂缓缓抬起。
刘秀立即察觉,目光转向前方,
“你想做什么?”
白瞳人掌心裂开一道缝隙,灰白光华从中涌出。
“那件法宝因你身上的人道气运而来。”
刘秀将两枚玉玺交叠,平静道,
“所以呢?”
“杀了你,人道气运失去主人,它很可能会转向离去。”
“你终于急了……”
“吾只需一击。”
白瞳人身后的残破源印轰然燃烧,所有裂纹中都喷出苍白火焰,
“在它坠落以前,送你去见刘寿。”